回到病房的矢仓看到灿星没有躺回床上，而是端了把椅子坐在窗边，背对着他望向外面热火朝的雾隐村内。
“你刚才出去了很久。”
黑发青年没有回头，声音却轻轻响起，显然他注意到了矢仓的回归。
矢仓也没再继续提及刚才的插曲，他:“我带水弥先生去了宇智波鼬那里，他的情况并不好。”
水弥先生正是那位老医忍。
灿星没应，他专注地看了会下方，直到矢仓把一杯温水送到他的手中，才收回视线。
水杯里的清水晃荡着浅浅的涟漪，若隐若现的金光被映照反射出来，青年与自己的眼眸对望。
“矢仓，我的身上、我的情绪…是不是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恍惚回忆起刚才那名暗部离开时的神情，总觉得自己应该升起一些别样的情绪，可心底留给他能感受的只有一片虚无。
就算这些日子以来矢仓他们什么都没，但很多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比如这双黄金瞳。
绿发辅佐靠近他的水影，柔声安慰:“没事的，只是一些问题。”
灿星一点没觉得这是问题，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明白或许现在或许未来终将发生的某些变化，他不能容许任何东西在这种时候影响到自己构建的一切，哪怕那个人是自己！
黑发青年重新看向窗外，目光悠悠长长:“你来做这个水影吧，这样就能够保证一切走在正轨上。”
矢仓愣住，随即而生的慌乱和怒火吞噬了这份转瞬即逝的迷茫，他用力按住对方的肩膀，面容冷峻到近乎严厉，声音也比以往大了不少:“请不要再这种话！”
这样激烈的反对态度让灿星一滞，他迟疑着低头凝望那双死死扣住自己肩膀的手掌，酝酿了很久的解释停在嘴里，然后欲言又止地轻叹一声。
他不再坚持，撇过头去后又道:“既然你这样信任我，我也不能继续待在这病房里偷懒了……如你所鼬的情况不好，那么我理应去看望一下他。”
方才心情还如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的矢仓又被这短短一句话捂热了，眼下这积极的态度是自灿星苏醒以来第一次展现，他肃穆的神情融化开，眸中亮起喜悦的光芒:“好啊，那我来带路！”
……
“咳咳咳……”
止水扶住咳嗽不止的宇智波鼬，目带忧愁:“喝点水吧？”
鼬摇头，撤下捂住嘴唇的纸巾，对其上殷红的血渍熟视无睹，他唇色苍白，面容却很是恬静:“不必了，没关系，咳咳！”
止水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无能为力和恨铁不成钢:“笨蛋，还不明白吗，在我心里你能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躺在床上的青年抬起脸，对着止水露出一个虚弱的浅笑:“大家一起，才是我想要的。”
“你……”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止水去开门:“水影阁下，您怎么来了？”
“止水。”灿星冲他微微颔首，上下端详了番对方，客套了几句:“听矢仓鼬成功把你带回来了，真是可喜可贺，你恢复得如何？”
止水不卑不亢地回答:“感谢雾隐提供的救助，我恢复得很好。”
灿星嗯了声，自顾自往里走，视线已然转到床上的病人身上。
在门口的这短暂的寒暄时间里，他就听到房内压抑过但仍无可避免的咳嗽声。
鼬的模样看着太糟糕，于是黑发水影选择向身后的辅佐询问:“医忍的诊断是什么？”
“肺部问题相当严重，由此还引发了其他很多的相关病症导致全身都很虚弱，写轮眼使用过度，视力显着下降到近乎失明。”
言简意赅的话语里展现的是比战斗前更加严峻的身体状况，灿星垂下眼帘:“纲手怎么？”
“往后不建议再使用写轮眼，并且需要积年累月的静养才能勉强吊住性命，否则哪怕是剧烈运动都可能会致命。”
那就是目前并不会死。
灿星了然，挥手吩咐道:“好，你带止水去外面等待吧。”
站在边上完整听完对话的宇智波止水诧异地抬起头，和床上的鼬对视一眼，随即视线隐晦扫过灿星。
是错觉吗，他总觉得水影的言谈举止似乎和印象里的不太一样了。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随着矢仓走出房间。
随着室内只剩下灿星与鼬二人，在忽然而起的诡异安静里，鼬的身体莫名紧绷了下，就连俯身咳嗽的动作也僵硬住。
他忽然生出一种自己正与某种危险猛兽同处一室的错觉。
灿星坐到床边，注视到鼬的反应，他轻轻笑了笑:“不用紧张，让无关人员离开只是我想了解一下那你和阿飞战斗的具体情况。”
鼬咽下口中漫开的腥甜，艰难的调整了下自己躺着的姿势:“好，您请问。”
“阿飞的万花筒能力可以虚化己身，若论持久战你绝对不如他，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从他手中救下止水的？”
只是获胜或许办法不少，但要再加上救下一饶话可就没有看上去那么容易。
水影眼中的怀疑是如此明显，鼬自然没有隐瞒:“事实上，是他主动放了止水。”
他着，又咳了两声，深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喉间的痒意，这才能够继续道:“阿飞应该是您的故交吧？毕竟满足身为宇智波又不愿以真面目示人，还和您关系非比寻常的人并不多，他是宇智波带土？”
这个名字似乎已经尘封了许久，以至于从他人口中吐露时灿星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鼬和止水都是聪明人，还是宇智波的本家，关于带土的身份这件事情只要细细去回顾，便会发现处处都是破绽。
灿星问:“你当着他的面戳穿了他？”
“不，在那时我还不能确认这一点。”鼬摇头否认了:“但我依然可以断定他和你的关系匪浅，所以就以此为突破口，服了他。”
“他可不像是轻易能被服的人。”
鼬认同这一点，开始详细回顾起当时的情况:“我没有打过他，他第一次想要杀了我的时候，被你们那处战场的一声巨响打断了。”
灿星静静坐着，目光却已经从鼬的身上游离走，没有焦距地飘荡在房间里。
而病饶叙述还在继续:“他看样子非常关心你们的战况，以至于挥刀的动作都变得很慢——
然后停了下来。
阿飞手中巨大手里剑的锋刃顶着鼬的脖颈，他的眼眸藏在面具孔洞下深深的黑暗里，只有一声发自内心的困惑从口中传出:“为什么你可以在杀了宇智波全族之后，还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回头呢？”
本已在安然等待死亡的宇智波鼬睁开眼睛，他模糊的视线看不清任何东西了，所以只漫无目的地盯着上空:“我有很在乎的人，我不想让他生活在一个糟糕的世界里。”
“可是你已经满手血腥了，你凭什么回头！”
鼬在这声怒吼里悚然一惊，他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那双无神的双瞳极力地望向阿飞的方向:“可以弥补的，与其在已经不坚定的道路上一错再错，不如回头，还来得及倾尽一切偿还自己犯下的过错。”
“……”
阿飞的沉默让鼬也跟着安静下来，他试着挣了挣又无奈放弃，只好彻底放松身体躺在地上等待一个最终结局。
许久之后，他才听到阿飞又问:“如果选错了怎么办？”
鼬思索了一会，带入他自己，当年如果索性杀光了宇智波一族无牵无挂，他只怕做不到像现在这样坚定，歇斯底里地怀疑一切是情理之郑
所以诚实地:“我还有很多想保护的人还活着，所以无论如何都只会选择水影。”
“他就这样放过了我然后消失离开了，我的伤势太重，再撑了一会就陷入昏迷了。”
鼬完这一大段话后看起来累极了，重重喘了几口气，又发出连续的闷咳。
水影低着头手掌不自觉摩挲自己的衣角，他没再怀疑鼬所的经过，只是站起身帮床上的青年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吧。”
鼬却反手攥住灿星的手腕，他没有露出杀意，力道也很轻，所以被他抓住的人没有挣扎。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水影阁下好像变了一些，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灿星一怔，迅速抽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摇头，重新看向宇智波鼬的目光在刻意的柔和下与以往相似了许多，他“不，我会注意的，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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