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崎澪夜所身着的装束，完全不同于一年前在属于她的19岁生日宴，诚司见到她的最后一眼。
眼前的“猩红公主”并未穿着平时处于明面的奢华装束，取而代之的是用于暗面的漆黑狼皮风衣。
赫尔曼家的人都有双重身份，这是铁血的守则。
但这条法则从未强制要求于赫尔曼家的女性，苍崎澪夜，从任何角度来都是“异类”。
“怎么样？老师，这么久不见了见到我，你不高兴么？”
澪夜再次踏出一步，火光蔓延。
诚司往后退去，但只退了一步就抵到了墙边，后方是排泄净化污水的铁穹瀑布，四方的滚滚洪流泄入紫黑色的光圈。
魔法与科技交织而生的，如同黑洞般的造物。
诚司被逼入了死角。
澪夜再进一步，她缓缓蹲下，捡起了被劈成两半的黑色破布。
摇摇晃晃地起身，血红眼眸里的喜悦之情似乎溢于言表。
细细的火焰细丝爬上了黑布，转眼之间就清除了厚厚的灰尘。
黑布显露出了真身。
额，其实就是一块针织的破烂黑布。
但苍崎澪夜如同对待宝贝一样将其系在了手臂上。
地上的火光再次旺盛，在这个距离下，照亮了诚司一直隐藏在阴影下的面容。
摇曳的火光中，那张曾经令整个宫廷都为之倾倒的俊秀面容依旧未受风霜影响，只是多了几圈深深的疲惫。
许久未曾打理的头发耷拉在如刀割般的正经脸庞上，放其他人身上肯定是不修边幅，但放在诚司这里，澪夜只觉得堪称“邪魅”。
“老师，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不过没事，老师怎么样我都能接受，不如，现在这个样子更好。”
苍崎澪夜并没有再往前进一步，他俩互相都很了解，远距离的施法范围是澪夜唯一占优之处。
诚司的眼神愈发严肃，他与她的目标不可调和，他必须要找方法离开帝国。
剩余可行的方案倒不是没有，这方面他一直都有所准备。
“好了，老师，你不想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吗？虽然父亲一直保密，但我终于查到你的最初收养的地方了。”
诚司依旧默不作声，但澪夜似乎并不在意，火星在她的指尖悦动。
“你不是过自己会回来看一眼吗？”
“这你都记得？”
诚司还是出声了，虽然已经有些无语。
尽管早就察觉到了自己这个“妹妹”的本性，但也没怎么当回事，没想到最后会成长的这么吓人......
“不要用这种担忧的眼神看我，我成长的很顺利。”
澪夜略显不满地摇晃起了脑袋。
“我记得你过，所谓教育就是让被教育者拥抱本性，成为该成为的人？那样的话，你的教育十分完美，我成为了我该成为的人，老师，不必介怀。”
“不要再躲着我了，好吗？不在我的身边，你只会让自己步入自己的深渊。”
远处的教堂传来阵阵沉闷的钟鸣，午夜的钟声响起，血月再次攀升，逐渐暴露出它最真实的色彩。
只有少数被诅咒之人才能看见的狰狞触须遍布际，血月在其中如心脏一般悬浮于交错的血管之中，随着教堂的沉重钟声跳动着。
血红色的月光洒在了两人身上，心脏处的剧痛席卷而来，诚司死死捂住了胸口处，但双腿再无力支撑。
“噗通。”
“你专门挑的这个时候？”
他的声音虚弱地颤抖着。
“当然，不然我可没有信心能抓住你。”
看着痛苦地跪倒在地的诚司，澪夜的眼神里一半心疼一半喜悦。
“不过利用这一点，我还是很愧疚的，放心，老师，抓到你之后，我会加倍补偿你的。”
这些疼痛诚司早已习惯，问题是身体上的虚弱，他的手轻轻用力，动用了为紧急情况准备的咒印，身体的虚弱缓解了一点。
他虽然从未后悔自己救了澪夜这个决定，但现在这个情况也让他实属无奈。
是的，这些年的时间里，他目前为止一共契约了两个存在，眼前的苍崎澪夜就是第二个。
缚命司契，“凡言出，必成契；凡契成，必噬命。”
这个职阶的问题就是对诚司自己的要求太严苛了。
在知道自己能契约澪夜分担她身上的血月诅咒的时候，他也没多想就签了个对自己十分不利的契约。
没想到代价这么大，不过能解决这种无解的诅咒，收费也算合理，否则苍崎澪夜，活不过10周岁。。。
“我的痛苦都将由你承受？不是么？”
苍崎澪夜的血色双眸陷入了某种癫狂。
“以前午夜的时候，可都是你让我倚靠。”
生理的痛苦虽早已消失，但看见跪倒在地上诚司，她的心中一样痛苦万分。
“难道现在，你就不能依赖一下我么？”
“老师，你总替我承担这些诅咒的疼痛没什么，但你不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
无吟唱的元素魔法再次攀升，红中带金的火焰从在诚司身旁窜出。
“这么多年灵魂与肉体上的痛苦与折磨，以及等待着慢慢迫近，毫无希望的死亡。”
“是你将我拯救了出来。”
澪夜依旧喋喋不休，但并未影响她精细的火焰操作，金焰凝固，交织成固态的囚笼。
噼啪作响的牢笼慢慢染上了黑色。
“我不管你还有什么承诺，但出去寻找其他可契约者，这种减少你寿命的，增加你痛苦的，分割你灵魂的事！我，绝不允许！”
“唉。”
苍崎诚司叹息了一声，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偷跑出来一年的理由，也是准备离开帝国的原因。
他必须再次契约，完成不了那个约定，这个世界一切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先不提自己被限制住了无法提及相关的细节。
眼前的人他太熟悉了。
拯救世界但会提前失去他，或是不做挣扎，跟他一起静待这个世界的末日。
对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苍崎诚司其实从来都不怎么在乎这个世界，后者也许会更好。
但就算是自己一时心软许下的承诺，他也必须遵守.......
人，还是要讲契约精神的。
似乎对这个冷笑话有些满意，诚司的脸上短暂地带上零笑意。
但澪夜似乎误会了什么。
“老师，你改变决定了么？那么，跟我回去吧，别逼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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