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是粉丝了,连唐禾都看得眼花缭乱。
林莹莹把院子里的长桌摆得满满当当,洗干净的果子分门别类装盘,一溜排开,每一盘都标了产地和品名。
杨梅紫红发黑,表面细密的果粒上还挂着水珠。
桑葚黑紫油亮,手指一捻就出汁。
野山杏黄澄澄的,凑近了能闻到一股霸道的杏香味。
哈密瓜切了条,橘红色的瓜瓤在晨光里泛着蜜光。
枇杷皮薄得透光,橙黄的果肉像一盏盏灯笼。
早酥梨切了块,果肉雪白,水分充足。
鸡血李青黄的皮子裹着血红的果肉,对半切开了摆在白瓷盘里,红白对比强烈得像是调过色。
芒果是三年芒,核大纤维多,但香味浓得整个院子都盖不住。
荔枝壳青红相间,剥开的几颗露出半透明的玉白色果肉。
黄皮分了两碟,甜黄皮和酸黄皮各一碟,酸的那碟光是闻着就让人腮帮子发紧。
番石榴白心和红心各切了几个,红心的断面泛着一层糯糯的粉红色。
莲雾深红发亮,水分足得切的时候案板上已经淌了一摊。
白杏个头不大,皮薄肉细,摆在盘子里像一窝淡黄色的鸡蛋。
野草莓是平安村寄来给唐禾吃的,个头比黑石坳的草莓一圈,但那股野劲儿十足的香气却是种植草莓没法比的。
林莹莹忙着拍照,伙伴们忙着尝鲜。
银满抓了一把杨梅蹲在屋檐下吃,唐林提着一兜子荔枝坐在门槛上,拇指一掐一挤,整颗果肉完整地脱出来,她再阿呜一口吃掉!
林浩像是八百年没吃过水果一样,左手一颗鸡血李右手一块哈密瓜,嘴里还塞着一颗枇杷。
苏冉从他旁边路过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的吐槽了一句:
“又没人抢,你注意点形象。”
林浩含含糊糊地应着,依旧我行我素。
林莹莹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唐爸坐在桌边上吃黄皮,甜的酸的都尝了,酸的他一尝完,立马就把它放了回去,翘着二郎腿吃甜黄皮。
黄老头一大早就去地里转了一圈,回来就要和唐禾商量玉米要不要掰,走到院子里一看,二话不坐下来吃了半盘桑葚,吃完之后才想起正事,刚要开口,唐禾就指了指他下巴上那道桑葚染的紫印子。
黄老头老脸一红,拿手背蹭了两下。
各村都很大方。
寄样品的时候大概是想着反正地里多的是,就寄了很多,大家一顿造,院坝里的水果还像是没动过一般。
莲塘渡的莲姑更不用了,嫩藕寄了十来段,莲蓬寄了二十来支,咸鸭蛋给了二十个,箱子底下还压了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地写着“不够再跟我”。
“诶,”李斯拿胳膊肘杵了一下旁边正在剥荔枝的苏冉,
“你还记不记得咱刚吃东西那会儿,唐禾就用白水煮了一盆马齿苋出来,盐都没放,咱还在那吃得跟中奖了似的?”
苏冉剥荔枝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她把荔枝核吐在桌上的空碗里,用力点零头:
“记得,怎么不记得,那晚上我还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你现在还这么觉得吗?”林浩啃着梨在旁边凉凉地问了一句。
苏冉看了看桌上摆着的果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感慨:
“现在要是再给我端一盆白水煮马齿苋,我可能——不是,我肯定——会觉得不好吃。”
“废话,”
黄老头抬起头来,嘴唇染了一圈紫色,看起来颇有喜感,
“那时候你喝营养液,啥味儿也没有,当然吃什么都香。
现在你看看你,一大早起来先干一碗米粥,还有三个下粥菜,现在又是蜜瓜又是荔枝的,嘴都养刁了。”
“不是我嘴刁,”
苏冉试图辩解,“是这些东西确实比马齿苋好吃。”
唐禾闷不吭声地掰了一段藕,银白色的藕丝拉得老长,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就断了。
她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嚼起来一点渣都没有,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和刚才吃的芒果荔枝完全是不同的口福
她又咬了一口,然后转头朝林莹莹喊了一声:
“莹莹,这个藕你拍了没?这个口感绝了。”
林莹莹一边回评论一边头也没抬地回答:
“拍了拍了,莲姑很急,那边产量也多,这次就能上10万斤。”
苏冉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荔枝差点掉到地上:
“十万斤?”
林莹莹嗯了一声,手指在腕表屏幕上划拉着,把莲姑发来的明细又确认了一遍,呆呆的重复:
“是卖完了还有,莲子莲叶莲花也能卖。”
她顿了顿,挠了一下脸颊:
“我听到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莲姑莲藕沉,一节就好几斤,十万斤听着多,其实也就铺满几片荷塘的事。”
这个数字放在几千斤上万斤的水果里确实不算。
黑石坳的车厘子三十万斤听着唬人,但那是漫山遍野几十年的老树攒下来的,而且得摘半个月才有那么多。
莲藕不一样,一段就是好几斤,十万斤莲藕听着多,实际分到联邦几百亿人口的市场上,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莲塘渡那边水网密布,荷塘一片连着一片,听孙柚光是她坐船经过的那片水面,藕田就望不到头,这十万斤大概只是先起的一茬嫩藕,后面还有得挖。
唐禾看着手里的藕,若有所思。
她记得薄荷沟附近,有个地方地形和莲塘渡有点像,也是水多河多。
当时她路过,也看到过一大片野生荷塘,荷叶铺了满塘,没有人管。
那时候她还想着有机会可以去挖。
后来事情一多就搁下了,直到今才猛地想起来。
这批水果卖完之后倒是可以去走一趟。
如果薄荷沟那边的野藕还在,产量也不会,能跟莲塘渡的藕凑成一个稳定的莲藕供应链。
而且阿雅她们还在薄荷沟,这一趟既能看藕,又能接人,一举两得。
她把手里最后一截藕吃完,拍了拍手指上的水珠,在心里把这事排进了日程表——
今晚直播,明亥发货,卖完之后正好有个空档,可以去一趟薄荷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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