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之得了鼓励，眼神更亮了：“回陛下，收养能解一时之困，却不能让他们摆脱贫困的根源。
若能读书，明事理，学算术，甚至学些农耕、工坊的技艺，他们将来便能凭本事吃饭，而不是一辈子仰仗朝廷救济。
而且，下百姓若都能识文断字，懂规矩，知法度，朝廷推行新政也会更顺畅，这才是长久之计啊。”
“得好！”
吴书涵抚掌赞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这想法，正合朕意。
蓝书院确实该推广到各州府，不只是为了培养人才，更是为了让下人都有机会改变命运。”
看向陈圭：“陈刺史，你这儿子，是个人才。
回头让他随朕回京，送进蓝书院深造，将来必成大器。”
陈圭又惊又喜，连忙跪地谢恩：“谢陛下恩典！”
陈元之也躬身行礼：“谢陛下栽培！”
吴书涵笑着扶起他们：“不必多礼。
徐州之事，就按你的办，收养所与学堂同步筹建，所需银两从州府库银中列支，不够的可上报朝廷。
至于蓝书院分院，朕回京后便会下旨，徐州可作为试点，先办起来。”
“微臣遵旨！”
陈圭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没想到儿子这无心之言，竟得了陛下如此重视，还为徐州争取到了书院试点的机会。
一旁的林雨珊看着陈元之，忍不住对吴书涵道：“师弟，这少年倒是跟你有几分像，都爱琢磨些新奇想法。”
吴书涵哈哈一笑：“年少气盛，敢想敢，本就是好事。
走，去铁路工坊看看，不定还能发现些更有意思的人才。”
翌日清晨，徐州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街道上已有了早起的商贩。
吴书涵一行人收拾妥当，曾红缨与林雨珊并肩而立，季立洵、李流觞率领卫队在前开路，浩浩荡荡往徐州火车站而去。
火车站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旅客扛着行囊，商贩们推着货物，一片繁忙景象。
吴书涵特地在站台上转了两圈，目光落在那列即将发车的火车上——黝黑的铁轨延伸向远方，车头冒着白汽，车厢虽简陋，却透着一股属于工业时代的硬朗气息。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亲眼见到属于这个时代的“现代化”交通工具。
比起后世的高铁甚至绿皮火车，这列火车简陋得像个玩具，时速不过一二十里，车厢里连座椅都只是简单的木板。
可在这个马车仍是主流的时代，它的出现，无疑是震撼人心的。
站台上的百姓们对着火车指指点点，眼中满是好奇与敬畏，孩童们更是追着车头跑，为那“呜呜”的汽笛声欢呼。
“这铁家伙，真是个能跑的神物。”
林雨珊看着火车，忍不住感叹，“比起马车，快了何止十倍。”
吴书涵笑了笑，转头看向跟在一旁的陈元之，又对身旁的方达道：“方爱卿，这伙子就交给你了。”
此人正是制造局局长方达，闻言连忙拱手：“陛下放心，属下定会好好教导。”
吴书涵对陈元之道：“跟着方局长多学学，火车的原理、铁轨的铺设、蒸汽机的构造，这些都是将来的学问。”
陈元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躬身道：“学生明白，定不负陛下所望。”
就在这时，火车头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呜——呜——”
这声音刺破晨雾，震得人耳膜发颤。
站台上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要开了！
要开了！”
“听这一去，两就能到京城呢！”
随着司炉工拉动闸机，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节奏越来越快。
吴书涵一行登上专属车厢，透过车窗，能看到徐州城的轮廓渐渐后退，站台上的人影越来越。
陈元之凑在车窗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的铁轨，时不时向方达请教几句，方达也耐心地一一解答。
林雨珊靠在窗边，看着田野飞速向后掠过，嘴角带着新奇的笑意。
曾红缨则在一旁为吴书涵沏茶，动作娴静。
吴书涵端着茶杯，望着窗外飞速倒湍田野与村庄，思绪早已飘向远方。
这列火车的出现，绝不仅仅是多了一种交通工具那么简单——它会像一把钥匙，打开地域阻隔的枷锁，让南北物资流通加速，让信息传递更快，甚至会悄然改变各州府的格局。
“回到京城，得立刻催铁路运输局加把劲。”
他喃喃自语，指尖在杯沿轻轻滑动，“争取今年把北疆的铁路线打通，哪怕先修到玉门关也好。
到时候，粮草、军械能通过火车快速送往前线，士兵调遣也能节省一半时间……”
一旦铁路通到北疆，对付匈奴康居部落便有磷气。
那些游牧部族向来倚仗骑兵机动性强，来去如风，但若朝廷能依托铁路快速集结兵力、补充物资，便能彻底扭转被动局面。
“明年开春，定要彻底解决康居部落的袭扰。”
吴书涵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北疆太平了，才能安心开发那边的黑土地。
那片沃土若是种上粮食，足以支撑半个朝廷的用度，建几个大型粮仓基地，再也不用怕灾人祸导致粮荒。”
曾红缨在一旁静静听着，轻声道：“陛下深谋远虑，只是修铁路耗费巨大，国库怕是……”
“钱的事，朕自有办法。”
吴书涵笑了笑，“铁路通了，商税会增加，矿产能运出来，羊毛、皮革这些北疆特产也能卖到中原，长远来看，只会赚不会赔。”
林雨珊听不懂这些朝堂事，却被“黑土地”“粮仓”勾起了兴趣：“北疆的粮食，想起在北疆的时候那米好好吃哟！”
吴书涵被她逗笑：“等将来铁路通了，再带你去北疆尝尝新米，保证让你吃三碗饭。”
“那可定了！”
林雨珊立刻来了精神。
车厢内的气氛轻松了许多，只有季立洵和李流觞仍保持着警惕，时不时查看窗外动静。
五个时辰后，火车“呜”地一声长鸣，缓缓驶入水城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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