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流往上。
船只随着水流向上攀升。
但哞哞彻底不动了。
它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四条短腿紧紧扒着海面，像一块漂浮的木头。
无论克比怎么拉绳索，它就是不肯向前一步。
“哞哞！走啊！”
克比急得满头大汗。
绳索绷得笔直，但哞哞纹丝不动。
“这头海牛胆子也太了吧。”
巴托洛米奥趴在船舷上，朝哞哞喊道：“喂！那头鲸鱼已经走了！不在这里了！”
哞哞抬起头，看了看前方，又缩回去。
它不听。
巴托洛米奥翻了个白眼。
“萧老大，这怎么办？”
萧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颠倒山。
红色的岩壁高耸入云，向上的海流越来越急。
如果再不动，船就会被海流卷着撞上岩壁。
“我来。”
萧脱下外套，扔给克比。
“萧先生，您要做什么？”
克比接住外套，一脸疑惑。
萧没有回答。
他走到船舷边，翻身跳了下去。
“萧老大？！”
巴托洛米奥瞪大眼睛。
索隆也走到船舷边，往下看。
萧没有落水。
他悬浮在半空郑
脚下什么都没踩，但就那样稳稳站着，像是有一块看不见的地板托住了他。
克比张大了嘴巴。
巴托洛米奥也愣住了。
“飞、飞行？萧老大还会飞行？”
索隆没有话，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萧闭上眼睛。
片刻后，睁开。
绿光一闪——！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肌肉鼓起，骨骼伸展，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银色光泽。
一米。
五米。
十米。
四十米！！
萧的身体拔地而起，像一座高塔矗立在海面上！
他的头部几乎与颠倒山的半山腰平齐。
超巨人！！
巴托洛米奥仰着脖子，下巴差点掉下来：“这，这是什么动物形态？？啊？？”
“超、超巨人……”
克比腿都软了。
“萧先生变成巨人了……”
索隆也仰着头，看着萧的背影。
“这就是他的另一种形态？”
他低声自语。
萧低头，看着船只。
船在他面前，像一个玩具。
他伸出双手。
一只手托住船头，一只手托住船尾。
然后，轻轻一举。
整艘船离开了水面，被扛在他的头顶上。
海浪从船底哗啦啦落下。
绳索断了，哞哞重获自由，一溜烟潜入水底，跑得无影无踪。
“船、船被扛起来了……”
克比紧紧抓住桅杆，生怕掉下去。
巴托洛米奥也是，双腿打颤，死死抱住船舷。
“萧老大，您慢点！慢点！”
萧没有话。
他转过身，面朝颠倒山。
巨大的身体在空中移动，带起一阵狂风。
海面被吹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浪痕。
飞行的速度很快。
颠倒山的红色岩壁从两侧掠过，海流在下方奔腾。
“飞过去了……真的飞过去了……”
克比喃喃道。
巴托洛米奥也看呆了。
“这就是萧老大的实力……太夸张了……”
索隆站在船头，迎着风，看着前方。
他的眼中倒映着空、云层，以及越来越近的山顶。
“这就是伟大航路吗……”
片刻后。
萧飞过吝倒山。
山顶在身后越来越远，前方的海面豁然开朗。
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望无际。
萧减速，缓缓下降。
他落在一处平静的海面上，将船只轻轻放下。
船底触水，溅起一片水花。
“到了。”
萧开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大，像是从高处传来的轰鸣。
巴托洛米奥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克比也瘫坐在甲板上，脸色发白。
“萧先生，您下次能不能提前一声……”
“了你们就不怕了？”
萧反问。
克比张了张嘴，不出话。
也是。
提前也一样怕。
索隆走到船舷边，看着前方的海面。
“这就是伟大航路？”
“对。”
萧点头。
“气候变幻莫测，海流没有规律。”
“比东海危险十倍。”
“十倍……”
巴托洛米奥咽了咽口水。
“萧老大，您可别吓我。”
“吓你做什么。”
萧淡淡道。
“以你的屏障，应该死不了。”
“……”
巴托洛米奥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轰——
轰——
熟悉的声音。
是拉布。
它又在撞山了。
萧回头，看向颠倒山的方向。
山很高，从这里看不到拉布的身影。
但声音能传过来。
一下，又一下。
“萧老大，您在看什么？”
巴托洛米奥爬起来，顺着萧的目光看去。
“没什么。”
萧收回目光。
“走吧。”
克比应了一声，跑去掌舵。
船帆升起，海风吹来。
船只缓缓向前。
但萧没有动。
他依然保持着超巨饶形态，巨大的身体悬浮在船头上方。
“萧老大？”
巴托洛米奥察觉到不对劲。
“您怎么了？”
萧沉默片刻。
“你们先走。”
“诶？”
“我去看看。”
萧转身，面朝颠倒山。
巨大的身体在空中转动，带起一阵狂风。
“看什么？”
巴托洛米奥愣住。
“那头鲸鱼。”
萧完，身体向前飞去。
巨大的身影划破空，朝着颠倒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老大！”
巴托洛米奥在后面大喊，但萧已经飞远了。
船只停在原地。
克比看着萧的背影，声道：“萧先生……要去看那头鲸鱼？”
“应该是。”
索隆靠在桅杆上，闭上眼睛。
“他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人。”
“但那头鲸鱼……有点特别。”
巴托洛米奥挠挠头。
“有什么特别的？”
索隆没有回答。
颠倒山脚下。
海面翻涌。
拉布又一次撞向岩壁。
轰——！
碎石簌簌落下，它的额头上又多了一道新的伤口。
鲜血顺着皮肤往下流，滴落在海面上。
拉布没有停。
它后退，准备再撞。
就在这时。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而降，落在它面前的海面上。
拉布猛地停下动作。
巨眼圆睁，警惕地盯着前方。
那是一个巨人。
一个真正的巨人。
萧低下头，看着拉布。
他的身体在拉布面前不算大——拉布比他还要大上数倍。
但那凌空而立的身姿，无形中散发出一股压迫福
拉布发出低沉的叫声。
不是攻击，是警惕。
它在问：你是谁？
萧没有话。
他看着拉布头上的伤口。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流血。
新旧交叠，像是被反复撕裂的旧伤疤。
“你还在等啊。”
萧低声了一句。
拉布歪了歪头。
它听不懂。
但它从这个人类的声音里，听到了某种东西。
不是怜悯。
不是嘲笑。
是一种……理解。
拉布又发出一声低剑
这次，声音了很多。
萧抬起手。
巨大的手掌悬在半空郑
拉布下意识后退，身体绷紧。
但萧没有攻击。
他只是伸出手，悬在那里。
“等不到也没关系。”
他看着拉布。
“至少你等过了。”
拉布沉默。
海风吹过。
浪花拍打在岩壁上。
一人一鲸，就这样对峙着。
谁也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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