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馆外面是一片空地。
地上铺着碎石子和细沙，踩上去软软的。四周种着几棵大树，树冠很大，遮出一片阴凉。
空地中央两个人。
一个是克比。粉色头发，戴着眼镜，穿着一件宽松的练功服。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出瘦弱的身体轮廓。脸很红，喘气喘得很急，但还在坚持。
另一个是索隆。绿色头发，左耳三个耳环，腰上别着三把刀。穿着一件黑色短袖，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呼吸平稳，表情轻松，跟克比一比反差很大。
两个人做同样的训练——挥刀。
索隆双手握着一把刀，举过头顶，然后劈下。动作很慢很稳，每一刀都走同样的轨迹，落到同样的点。刀刃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克比手里握着一把木刀，也在做同样的动作。举过头顶，劈下。但他的动作远没有索隆那么稳，刀在空中会晃，落点会偏。每一刀都很吃力，像在和刀较劲。
索隆劈了五十刀停下来，把刀插回腰间。他转过头看着克比，眉头微微皱起。
“你在干什么？”
克比没停，继续劈。“锻炼。”他喘着气。
索隆走到他旁边，双手抱胸，看他劈了几刀，然后摇了摇头。
“你这不叫锻炼，叫自玻你的身体太弱了，手臂没力气，腰没力气，腿也没力气。这样练下去，除了把自己练伤，什么都练不出来。”
克比的手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来。咬了咬牙，继续劈。
索隆看着他那副倔样，叹了口气。
“我，你为什么不学枪？”语气很随意，像在聊一件普通事，“你这种身体，学剑学体术都不校枪不一样，只要扣扳机就校练练准头，起码有点战力。”
克比的手又顿了一下。
这次他停了下来。转过身面朝索隆，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脸很红，喘着粗气，但眼神很坚定。
“我不想学枪。”
索隆挑了挑眉。“为什么？”
克比攥紧手里的木刀。指节发白，手在微微发抖，但没松开。
“枪是快。扣一下扳机就能打倒一个人。但那不是我的力量，是枪的力量。”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我想靠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拳头，自己的脚，自己的力量。”
声音变得有些激动。
“萧比我强很多很多。他没有枪没有刀，他靠的是自己的拳头，自己的变身，自己的霸气。我也想变成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我很弱。我知道我身体不好。但我可以练。一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总有一我会变强的。”
完他转过身，不再看索隆。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一棵大树前面。那棵树很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树干上全是凹凸不平的疙瘩，看着就很硬。
克比站在树前，深吸一口气，举起拳头。
“砰！”
拳头砸在树干上，树皮硌得指节生疼。他咬着牙，没收手。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砸在同一块树皮上。拳头很快就红了，指节破了皮，血渗出来，蹭在树皮上，留下淡淡的红色痕迹。
他没有停。
索隆站在后面，看着克比一拳一拳砸树。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不清的东西。一个愿意把拳头砸在树上砸到出血的人，不管他有多弱，都值得尊敬。
他想起自己时候也是这样练的。没有捷径，没有技巧，就是一拳一拳打，一刀一刀劈。打到手破了缠上绷带继续，打到刀卷了磨利了继续。
这个粉头发的男孩，身体很弱，但心不弱。
索隆没再什么。他走过去，站在克比旁边，从腰间拔出一把刀，开始挥刀。不是训练，是陪练。
克比看到他站在旁边，愣了一下。
“你……”
“别废话，继续。”索隆没看他，“你不是要变强吗？那就打。打到手断了为止。”
克比眼睛红了。不是疼，是感动。他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转过头继续砸树。
“砰！砰！砰！”
两个人，一个砸树，一个挥刀，谁也不话，谁也不停。
道馆门口，萧靠门框站着，双手抱胸。
他看着克比。那个粉色头发的男孩，一拳一拳砸在树上，手上全是血，但没有停。脸上有泪痕，有汗，有血，但眼神很亮。亮得像一盏灯。
萧微微点零头。
很轻微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确实点了头。
克比变了。跟一周前完全不一样了。一周前他还是个胆懦弱、一遇到事就发抖的孩子。但现在他在用拳头砸树，砸到出血也不停。
不是因为他不怕疼了。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弱下去了。
萧没有走过去。他没有打断他们，没有“够了”或者“停下来”。他只是在门口站着，看着，等着。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克比的手已经不成样子了。指节上的皮全破了，血糊了一手，有些地方能看到肉。他还在砸，但拳头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砸在树上像拍上去一样。
索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炼，站在一旁看着克比，没话也没走。
克比终于停了下来。
拳头举在半空中，慢慢放下。他靠在树上，身体顺着树干往下滑，最后坐在地上。手上全是血，衣服上全是汗，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
但他笑了。很累，很疼，但笑了。
索隆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扔给克比。
克比接住，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索隆。“谢谢。”
“别谢我。”索隆转过身背对着他，“把手包好，明继续。”
克比点点头，开始缠绷带。手在抖，绷带缠了好几圈才缠好，缠得很丑，松松垮垮的，但至少把伤口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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