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站在船边，背对着萧和克比，沉默了老半。
海风吹他大衣，那件印着“正义”的白色披风在阳光下刺眼。他背影很宽很厚，像一堵墙。但这会儿，墙看着有点沉。
克比已经从甲板上爬起来了。他揉着发晕的脑袋，心地看看卡普，又看看萧。他不知道这俩人之间咋了，但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有种不上来的东西。
不是杀气，也不是敌意。就是那种……更复杂，更难形容的。
卡普转过身。
脸上没刚才那种复杂表情了，换成严肃的、甚至有点凶的样子。他盯着萧，眉头拧着，嘴抿成一条线。
“你子，”卡普声音很大，像在骂人，“什么胡话？！”
克比吓得往后缩了一步。
“老夫是海军！海军英雄！”卡普往前迈一步，甲板被踏得咚咚响，“怎么可能加入你们这些海贼？！”
萧看着他，没吭声。
“海贼？”萧终于开口了，声音挺平静，但每个字都跟针似的扎人，“啥是贼？”
卡普眉头拧更紧了。
“烧杀抢掠的是贼。欺压百姓的是贼。鱼肉乡里的是贼。”萧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反抗这些饶，是贼吗？”
卡普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那些海军收保护费，抢穷人钱，打死打伤无辜的人。”萧继续，“我杀了他们，把钱还回去。我是贼吗？”
卡普没话。
“可可亚西村，阿龙杀了那个给我水的老人。我杀了阿龙，把钱分给村民。我是贼吗？”
卡普眼睛眯了起来。
萧看着他，最后了句：“反抗邪恶的人，是贼吗？”
海风突然安静了。海浪声也变了。整个世界好像就剩这俩人对着看。
卡普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萧的眼睛，那双黑色的、平静的、一点不闪躲的眼睛。里头没仇恨，没愤怒，只有种很干净的东西。干净得像镜子，照出他自己。
卡普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好多年前，有个年轻人站在军舰船头，看着远处烧起来的村子，攥紧拳头。他问长官：“为啥海军不保护他们？”长官没回答。他又问：“为啥海贼能随便杀人，海军就得袖手旁观？”长官还是没回答。
那个年轻人，就是年轻的卡普。
卡普眼角抽了一下。他在这孩子身上，看见过去的自己。那个还没被现实磨平的、还相信正义的自己。
但他没出来。
卡普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下去。表情重新硬起来，跟石头似的。他慢慢举起右手，握成拳头。
黑色的武装色霸气覆上去。
不是全覆，就薄薄一层，像黑膜。但那股压迫感已经从拳头上散出来，压得空气都沉了。
克比脸白了。他能感觉到，那拳头上的力量，能一拳打碎这艘船。
“老夫改主意了。”卡普声音很低很沉，“老夫要抓你回去。”
萧眼睛眯了一下。
“萧！”克比喊了一声，声音发抖，“你快跑！那可是卡普！”
萧没跑。他甚至没后退一步。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错误表，又抬起头看卡普。
“跑不掉得。”他，声音平静，“他站这儿，就跑不掉。”
克比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但卡普嘴角翘了一下。很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抓”，跟真得“抓”，不是一回事。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句话：让我看看你实力。过关了，老夫就放你走。不过关，老夫抓你走，省得你出去送死。
这话他不出口。不能。
萧动了。他伸手按下错误表。
红光一闪。
他身体开始胀。白衬衫被撑破，碎片飞散。古铜色皮肤变成暗红色，像烧过的铁。两条胳膊变成四条，从身体两侧伸出来，粗得跟树干似的。
四只眼睛在脸上亮起来。不是并排，是上下两排，每排两只。猩红色的瞳孔，在暗红皮肤上格外吓人。嘴巴往前突，满嘴獠牙，白森森的，像倒插的刀。
四手狂魔。
克比倒吸一口凉气。他见过萧变成惊惧之星，但没见过这个。四只眼睛四条胳膊满嘴獠牙——比惊惧之星还恐怖，更不像人。
但他没害怕。就是往后退了几步，给俩人腾地方。
卡普看着面前这暗红色的怪物，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兴趣。猎手看见猎物那种兴趣。他武装色拳头还举着，但没急着出手。他在等。等萧先动手。
萧没让他等太久。
四条胳膊同时动了。不是花哨招式，不是复杂技巧，就最简但的——出拳。四只拳头，从四个不同角度，同时砸向卡普。
速度快得空气都尖啸起来。
卡普没躲。他举起那只覆着武装色的拳头，迎上去。
“砰——！！”
拳跟拳撞一块。气浪炸开，从俩人中间往四周扩散。甲板上木板被掀起，木屑乱飞。克比被气浪推得连退好几步，差点摔了。
卡普身体纹丝不动。
萧身体也纹丝不动。
俩人拳头抵一块，跟两块岩石撞上似的，谁也不让谁。
卡普眼睛眯了一下。他感受拳头上传来的力量。那股力量，比他想像的强。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变成这付模样，打出的拳头，居然让他手臂微微发麻。
“海军上校级。”卡普在心里给出第一个判断。这力量，放海军里，已经能当上校了。
但他没。
萧第一拳被挡住，但他还有三条胳膊。第二条胳膊的拳头从侧面砸过来，直奔卡普肋骨。卡普身体微微一侧，左手抬起，挡住了。
第三拳从上方砸下，目标是卡普肩膀。卡普头一偏，拳头擦着他耳朵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耳膜生疼。
第四拳从下方袭来，打向卡普肚子。卡普膝盖一抬，用大腿挡住了。
四拳，全被挡住。
但卡普眼神变了。不是紧张，是惊喜。只有强者之间才懂的那种惊喜。
因为萧这四只拳头，不是乱打的。它们之间有配合，有节奏，有角度。第一拳正面压制，第二拳侧面偷袭，第三拳上方打击，第四拳下方突袭。四拳几乎同时到，覆盖了卡普四个方向。
要不是卡普，换个普通海军上校，这四拳至少能中两拳。
“力气比寻常上校强。”卡普在心里给出第二个判断。
这子的能力，到底啥玩意……
恶魔果实，动物系，怪物形态吗？
萧没停。
四条胳膊收回来，又砸出去。这次不是同时，是连续。一拳接一拳，跟机关枪似的，密集地砸向卡普。每一拳都带着同样的力量，同样的速度。
卡普没还手。就挡。左挡右挡上挡下挡。他胳膊像两面盾牌，把所有拳头都挡在外面。但他没用全力。他在控制力道，只用了不到三成。
因为他不是真要抓萧。他要看的是，萧极限在哪。
“砰！砰！砰！砰！”
拳头碰撞声在甲板上回荡，跟打雷似的。克比捂着耳朵蹲在船舱门口，眼睛却一直盯着战场。他看着那暗红色的身影，四条胳膊疯狂挥动，拳头像雨点砸向卡普。
而卡普，那个传的海军英雄，居然在后退。
不是被打湍，是自己退。一步一步，很慢，但确实在退。
克比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萧越打越快，越打越猛。他四条胳膊像四根铁柱，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他呼吸很均匀，节奏很稳，一点没显出累。
卡普眼睛越来越亮。
他在萧拳头上看到的不只是力量。是意志，是决心，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这种狠劲，他在罗杰身上见过，在那些传中的海贼身上见过。
“这子，”卡普在心里想，“前途无量。”
又是一个对拳。这次萧四只拳头同时砸在卡普拳头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卡普身体晃了一下——不是被打湍，是他自己收了一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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