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先入耳的,是一阵渐行渐近的风铃声。
如驱散晨雾的阳光,如击碎湖面的雨滴,笼罩自己的水膜发出清脆的一声,迅速破灭。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随后是触觉、嗅觉,味觉、视觉,直到身体可以重新掌控,如珠玉般的指尖重新颤了颤。
易安睁开眼,望着一片陌生的花板,观察着周围的这一牵
视线最先落到床头的病历本上,易安伸出左手,却感受到一阵牵拉感,拔掉几个针头重获自由后,食指与中指才勉强能够到纸张的角落。
将其夹到面前,易安仔细的端详着每一行:
姓名:谈易安
编号:A-2201\/02\/37、A-2005\/9\/30-01、A-2205\/9\/30-72……208、AR-01
疾病:切片排异、异质性感染、质料感染、共鸣力异常、失熵(未知波形)、认知游离、认知障碍、情感障碍、机能性疾病若干。
治疗记录:……
易安还未来得及看完,病房外便有人礼貌的敲了敲门,之所以是礼貌,是因为门压根没关。
“请。”
易安都未曾抬头多看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的病历本上。
“首先啊,也不知道该不该恭喜你,或许你更不愿醒来吧,但总之,你能醒来的确是个奇迹,但你身上从来不缺少奇迹。”
易安依旧是看着病历本,观察着他们在这段时间内,对自己采取了多少……治疗,更准确来是改造也不为过。
病房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或许是对易安情绪的关照,对方很显然在等待着易安先开口。
可易安很显然并不接招,不论出于什么原因:生性也好、现状也罢,一直在看着自己的病历,自顾自的获取着一手信息。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最终,还是对方耐不住寂寞,亦或是觉得在这空耗也没作用,先一步开了口。
“告…诉我……那段存在不是梦,对么?”许是太过长久的沉睡,令易安都忘记了该如何发声,又过了片刻,才支支吾吾的回应。
“那的确不是梦,而是一种特殊的现象,我们尚不知其完整原因,只知其基本原理,当一个独立的基本存在,在某一时刻和不同因果线上的自己拥有相同的强烈情绪时,便有可能交换经历、记忆、真正度过一段时间,甚至再也不会互换回原因果线。于一般人而言,这种情况并不致命,甚至自身也无法察觉,但对于你而言,发生这样的情况是可怕的。”
“作为主治医生,及该科室的主任,姑且也算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还是从简单的地方一项项起吧。”
“切片排异、异质性感染、质料感染,这三者准确来属于同一问题的并发症,经此一役,你自己或许也能意识到,你并非一个完整的‘人’。”
“更准确来,‘你’由共37个切片构成,并非生物意义上的切片,而是因果与时间意义上的切片,由频谱72至208间选取的共35个切片,嫁接到A-2201\/02\/37母本上,最终根植于A-2005\/9\/30-01这一根系,构成了现在的你。就像嫁接树木一样,根系与母本会有冲突,其余部分也有不契合之处,便会形成感染。”
“抱歉……这么形容可能冒犯到了你,人非草木。”
“无碍。”易安并不不在乎:“人若为草木,倒也方便许多。具体,根系是指?母本又是?”
“根系,便是这条时间线,也即现在,承载因果线的你,是你的主体认同,过往无需我过多介绍,但他的因果本应在十八岁那年,因心力衰竭终止。
而母本,则是你在梦境中真正经历的过去,那本就是A-2201\/02\/37的过往,同样是你的主体认同,她没有那么幸运,六岁便被查出罹患渐冻症,最终在十二岁离开人世。至于十二至十八这当中的空白,便由余下三十五个切片填补。
而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这次共感,便是你意外与原A-2201\/02\/37之间发生,你完整经历了她六至十二岁之间的经历,按理她应该经历接替你十二岁至十八岁,可她就是你,在嫁接完成的那一刻起,便融为了同一个个体,因果发生了错乱,你不可能与过去的自己进行共感,而她的因果早就熄灭在十二岁那年,此后的因果纠集了长短不一的35个切片,倘若真完成了接替,你十二岁后的一切因果,也会被替换成切片……
而结果,便是相当于你同时在与这35个自己进行通感,而这35个你的切片同样已经与你融合,你就是你,又会进一步牵扯出更多的因果……轻则你自身完全失熵,坍缩成因果与时间层面的黑洞,重则,这整条世界线都会因此而崩溃。”
“所以,你们就放任着这样一颗能够毁灭世界的黑洞诞生,并且不做任何防备?”
对方明显被易安的话语给噎住,神色很是复杂,迷茫了许久。
“这的确是严重违规,但……牵涉到重要性更高的一项任务,且当我们发现这一切时,这一切已经发生,我们只能将错就错,并及时作出弥补,并且……就像我最初所的,你的确是一个‘奇迹’,而你的身上从不缺少‘奇迹’。”
“这么,我不是草木,我是黄金祖玛。”
“我……作为旁观者,很欣赏您的这份乐观,但作为医者……”
或许都用不上多么高明的分析手段,只需从心理学角度切入,便能知晓易安从来都不是生性乐观,而是在见识过现实残酷后,对生命、乃至存在本身都怀有的一种戏谑态度。
“看吧,你还知道多少,‘我’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龙脉局到底还在关于‘我’的问题上隐瞒了我多少?”
对方沉默了良久良久,而在这段时间里,易安一直都只在平静的看着病历。
对方终是长叹一声,走向易安,将她身上的针头与软管一一拔去:“这次,不会再瞒着你了,有位大人物已经给了您最高等级的权限,您可以查阅档案馆内的所有卷宗与档案,您能得知你所有想要的。
只是……重提一则旧事,就像搅浑一潭已经沉淀的浑水,你确定,还要重新触碰过去么?”
“可我终得知道,自己的灵魂有多重,自己究竟承载着怎样的因果,以及……”
易安脑海中,还是会不自觉的浮现出母亲的笑脸,以及爸爸的臂膀,从刚才苏醒起,直到现在,没一刻停止过,
纵使自己强装平静,亦无济于事。
“我还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开,不论哪个我、哪条时间线,我都要找到他们。”
“不论他们身在何处?”
“不论他们身在何处。”
“不论他们是否记得?”
“不论他们是否记得。”
“好吧,阿姨不劝你了,还记得她当年叮嘱过,若将来或过去我见到了你,记得一定要叮嘱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着。”
喜欢变身知更鸟,被神仙室友逼着出道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变身知更鸟,被神仙室友逼着出道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