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休言微微皱眉。
原来两人理解的出院不一样。
自己想的是，彻底根除了副作用，彻底好了。
而柳畅指的是，病情脱离危险期，病人自身能和污染状况维持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
就和破洞的桶一样，一边加水一边漏水，保持水位不降低就是平衡，或者有可能还会增长水位。
柳畅的帮忙，怪物的补充，增加身体强度，都是加水。
但漏洞不补上，桶还是破桶，整体就是不结实，随时还会让整个桶变烂。
“我能站起来走路，需要几？”
“10左右，而且活动不了几步你就会累。”
“知道了。”
柳畅突然有些提心吊胆的感觉：“你要干啥，你别整事情哈。”
左休言摇摇头，伸出手来：“没事。”
柳畅抓住她的手腕坐到旁边：“你也别太担心，我是负责修复和稳定的，之后上面肯定会帮你做手术去掉污染的。”
左休言心中苦笑，本源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损失一部分都几乎昏厥过去，剥离它们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或许，本源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而且从未在官方的资料里查找到本源相关的信息。
我为什么能吸收这种东西？又能让它们“暂时”稳定的存在体内？
左休言心中的焦躁越发多了起来，下定决心。
明或后，就去找凌霄。
走不了？那就推轮椅去。
柳畅又提问着问题，左休言依次解答，两人在讨论中，很快又到了晚上。
咚咚……
左休言心脏猛地收紧，熟悉的痛感再次袭来。
眼睛的刺痛中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身上的紫色纹路闪烁，全身肌肉抽搐。
星海内，尸骸巨鲸不断翻出水面，原本镇压在黑色漩涡里的愤怒火焰不断跳动。
左休言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土地，有无数的植物想要破土而出。
柳畅一惊，抓紧握着的手腕，绿色的光晕散开顺着接触的地方一路向上笼罩左休言。
“别怕，我帮你镇定。”
温和而有力的精神如同雨水降临，渗入了土地。
将裂开的缝隙填补，冲刷着冒上来的破坏力，又柔和地压了下去。
清凉感的蔓延中，所有的暴乱都被抚平，左休言的疼痛渐渐缓解，亮起的纹路又暗淡了下去。
她稳住呼吸，断断续续道：
“谢、谢。”
还好，这一次有柳畅在，平息得极为迅速。
“还是那句话，这个症状无法消除，除非去掉污染源。”
“但我可以让你发作的次数减少，间隔变长。”
左休言嗓子轻轻闷出一声“嗯”。
如果没有柳畅，应该会是每晚上都要发作一次。
现在是隔一一次。
左休言因为疼痛蜷缩的身子缓缓放松躺平。
会疼到什么时候？
还要疼多少次？
如果永远无法动呢，会成为一个废人吗？
还是面临死亡？
无法解决的烦躁，想要处理却无法行动的焦急，伴随着恐惧和担忧，躺在病床上的左休言泛起了自责和慌乱。
不对，停下来。
左休言很快察觉到了情绪的不稳定，立马在脑内喝止。
悲伤本源让思绪变得更加负面，情绪更容易低落。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去想事情，只会越陷越深。
左休言闭上眼，运转着情绪调控，并安抚自己。
事情都是需要一步一步来的，虽然有很多糟糕的地方，但是能处理的地方都在向好的转变，而不是没有办法。
别急，休言，没事的。
几个循环后，左休言大脑中的紧绷消退了不少，深吸一口气。
都是从悲伤进化成领主级开始爆发的。
她扭头看向显示器里自己映出的倒影，无奈地笑了笑。
早知道，不吃那么多了。
哪里是什么馋猫。
是个贪吃鬼啊，休言。
……
“今你早点休息。”柳畅搬来陪护床，直接给栓上了带子。
左休言点头，拉好被子。
寂静的夜晚很快过去，随着阳光抚过眼睛。
她睁眼看向旁边的机器，9点多。
柳畅依旧在旁边看着平板，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用被动治疗。
左休言抬起手环，发现有两条消息。
程厉和蓝调7点多发来的，大致意思是，等醒来一声她们再过来。
左休言回了消息，并告知了柳畅会有人来探望。
“嗯，不影响。”柳畅道，“手术不需要固定的时间，结束了再做也不迟。”
过了大概一个时，程厉和蓝调从门口进来。
柳畅起身抱着平板向外走去，礼貌而疏离的朝两人微笑点头：“你们聊。”
两人也是微笑回礼。
蓝调扬了扬手里提着的保温饭盒：“给你做的粥。”
“谢谢。”
蓝调将饭盒放到床头上缓缓打开：“就是简单的大米，好消化。”
她盛到碗里，放到支架上，转到了左休言面前。
“我这碗高科技，哈哈，降温的，十秒不到就能直接吃。”
左休言和程厉略微有些惊讶，这碗外形上就像是常见的陶瓷碗。
“你在吃的方面，宝贝还真多。”
“哎，没办法，我眼光和审美，还有对科技的追求，没得。”蓝调嘻嘻一笑。
“你们吃过了吗？”
“吃了放心吧。”
左休言这才拿起勺子尝了一点，刚好是温热的，不烫也不凉。
米粒的口感既不是煮的太过稀烂，也并非偏硬，汤和米的比例不稀不稠，恰到好处，热气带着着米最纯粹的香味充斥这口腔。
“做大米粥都能做这么好吃。”
蓝调显得有些高兴，在吃的方面被夸，她怎么也不觉得多。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等左休言吃完了，蓝调将碗和盒子收好。
程厉问道：“队长感觉好多了吗？”
“嗯，好多了。”
“程厉，你今还有需要使用精神力的地方吗？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忙。”左休言开口问道。
“没有，如果有的话也就是做训练了。队长要做什么？”
“我需要你的精神力增幅，修补我的武器。”左休言想要加快自己的修复进度，而且恐惧种子已经消耗完毕，也需要做一些储备。
这个医院，她是一分一秒也不想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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