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御安刚写完这句话,一道略微沉重的脚步传来。
是爸爸,熊御安猛地合上日记拿过旁边作业铺开。
日记是很私密的东西,她不想被家长知道。
她根本不准家长会不会突发奇想地就来看上一眼,毕竟这也是她们的常态。
许是她动作太大,爸爸微微皱眉,深深盯着她,像是在探究什么,又带有警告:“写作业专心点,不要东碰西弄。”
熊御安身体僵住,生怕下一句就是,拿过来给我看一下。
好在爸爸没有继续,转回头去书架找书了。
虽然爸爸的话也不对,但比起日记被发现这种事,冤枉就被冤枉吧,没什么大不聊。
她佯装着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看着父亲重新出去,熊御安这才缓缓瘫坐在椅子上。
其实很早之前想买一本带锁的本子,但这种本子放在架子上,反而非常显眼。
母亲打扫卫生的时候,或者父亲翻书的时候,发现了指不定要问一下这本子怎么回事。
到时候得想办法遮掩,又得撒谎,更烦。
熊御安不喜欢撒谎。
那今就这样吧。她重新将日记夹在书架的众多本子中间,看起来非常普通。
收拾好作业再三确认后,熊御安洗漱完毕,向妈妈爸爸报告了睡觉的事情,关上了门。
站在床前,她却有点犹豫。
今还会做噩梦吗?
如果入睡后面临的是那么恐怖的场景和难受的感觉,她宁愿一直清醒。
可身体不允许。
熊御安在思想的挣扎中,叹了口气,不情愿地躺到了床上。
这几日都没有睡好,汹涌的困意很快占据了身体,让她闭上了眼睛。
“轰!”门被嘭地炸开。
冰冷刺骨的水带着黑色阴影疯狂涌入,淹没了她的全身,毫不留情地灌进了她的鼻腔,阻隔了她的呼吸。
她睁大双眼,全身都在抽搐,拼命挣扎向上游,地面却在不断下沉。
她的身体像是背成了千斤的巨石,带着她沉入更冷的深渊,光亮逐渐暗淡,沦为彻底的黑暗。
熊御安带着肺部几近撕裂痛苦张大了嘴巴,最后一丝氧气也消失殆尽。
“咳!”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捂着胸腔大口呼吸,生怕慢了再也得不到。
熊御安看向周围,窗外洒进来隐约的光,让她确认还是在自己的房间内。
“还好……”
尖锐的刀刃割破了她的皮肤,鲜血喷涌,拖拽中,皮肉分离。
她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就看到自己被一点点撕碎。
熊御安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涔涔。
熟悉的花板,熟悉的顶灯,在昏暗中有着模糊的轮廓。
她尝试着活动手指和胳膊,都还能动,它们都还在。
“不睡了!”熊御安颤抖着咬牙就要起身。
那顶灯化作遮蔽视线的金属重爪砸了下来,将她死死压住,胸腔和骨骼脆响中,她眼前一黑。
“啊!”熊御安尖叫中,翻动身子,几乎是跳起来缩在了墙边。
她紧紧抱住被子,这丝毫没有带给她任何安全福
熊御安慌张四处扫视着门口花板以及地面,会从什么地方又蹦出什么东西?
窗户渗进微弱的光亮,和刚刚一样。
明明都喘不上气来了,可又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惊动了潜藏的生物。
为什么会做这样真实的梦?
所有的痛苦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还是这不是梦?
不要再做这种梦了,不要。
熊御安望见了桌子上的黑熊玩偶,她连忙掀开被子下床,一把抓住又缩回床上,裹上被子,紧紧抱住黑熊。
她不由怀疑是这几进入领域造成的后遗症。
但,在领域里这些事情明明都解决了呀,根本不像梦中这样痛苦。
还不如去领域里呢,起码领域里还没这么恐怖。
熊御安不断想着领域领地的事情,想像下午似的到达那个世界。
可是怎么尝试都没有变化。
熊御安心中暗骂,恐惧又焦急。
她不由将玩偶抱得更紧,凛,你要是能入我的梦就好了。
昏暗没有变化,而没有变化的未知,更是一种煎熬。
熊御安甚至已经不敢再看屋内,用被子将头捂住。
现在的我现在到底是梦中,还是清醒的?
她在无法得出答案的惶恐中,在床上靠着墙边裹着被子渐渐一动不动。
……
海域中的左休言紧皱眉头。
她看到了这些场景。
不是以某种回忆或者幻象出现,而是真实存在,真实出现的。
但是一切又像是幻象消失。
左休言无法确定被子内熊御安的状态,海面上也没有出现任何血量提示。
正要使用身份卡准备到她旁边,提示音却响起。
【亮倒计时,十秒……】
这一结束了?
左休言稍微松了口气,这最起码证明御安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亮了,请睁眼。】
左休言如之前一样睁开了眼睛。
但预想中熟悉的提示音却变了。
【昨夜,是噩梦夜。】
【目标死亡数:8次。】
【假死人数:8人。】
之前都是平安夜,这一次却是噩梦夜!
突变的词汇和它本身的含义一样,让人戒备心惊。
这次的死亡人数远远超过了前两次的总和。
石化的人像,总计十六座,占据五分之一,像是某种逐渐逼近的疾病,要感染到其他人身上。
【因全体探险者平均异化度超出50%,普通世界已转变为噩梦世界。】
【现实与精神交织,真实与虚妄穿插,常理不复存在,边界,将与你一起崩坏。】
【坠入噩梦吧。】
【黑后,全体探险者的个人世界屏障消失。】
所有人神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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