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御安没有阻拦妈妈，只是转身沉默地回到屋子，准备放下包。
孩子嬉笑声从她的房间传来，她心漏了一拍，加快了脚步，几乎带着跑冲到了门口。
望着里面，她犹如五雷轰顶。
一个孩子坐在阳台的飘窗上，晃动的鞋子邦邦地撞着洁白的墙面，划出一道道灰黑交杂的弧线和斑块，她大笑着看着床上的戏剧。
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孩子，穿着自己的鞋在床上跑着，摔倒坐下又翻身，躲避着抓他的“老鹰”。
而那只老鹰扯着对方的衣袖喊着：“下来，别穿鞋上床！”
孩充耳不闻，反而更觉得刺激，笑得更加尖锐和激动。
书柜偏下的位置有些空荡荡的，或许始作俑者个子的原因无法骚扰更高的位置。
而这里，原本多数放着熊御安的书和本子。
书柜的下方是最不方便拿取的，她选择在这里存放——最不影响父亲的偏僻地方，却成了肥沃的土地。
引来了好奇的侵略者的铁蹄。
地面上，散落的战利品上面，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了大大的鞋印，还有水渍和油渍。
包括那些，她自己都舍不得落下一笔，毫无折痕，每会心环抱，久久望着的，收藏已久的宝藏。
熊御安呼吸停下，短暂而剧烈的冲击，甚至让她什么情绪都没有产生。
就好像猛地从高空坠落，失重感成了唯一的感觉。
她整个人僵在那，血液都要结冰。
左休言眼前的异化度猛地从23%升到25%，然后还在变动。
【异化度：26%】
【异化度：27%】
【异化度：28%】
像是刷屏一般，数字急速跳换。
遥远的海平线处，巨大的海浪翻涌而起。
……
“老鹰”先看到了门口的木雕，停下抓捕转身开口：“姐姐好。”
剩下两个孩也笑着开口：“姐姐好。”
熊御安扯出一丝笑：“嗯，好。”
任谁看到，也只会觉得多么和谐而礼貌的互相问好。
老鹰转头对还在跳的鸡喊道：“下来！”
“我不！”
老鹰板着脸，他低沉了声音：“下来，要不然我现在揍你，再不听话我就告爸爸让他揍你。”
“哼，那你告去。”鸡不屑地偏头不看他，但身子还是慢慢爬了下来。
老鹰看向地上：“对不起姐姐，他不心就拽出来一大堆。”
“……没关系。”熊御安缓慢道，每一个字，就像是拿刀子碾压摩擦着自己的肉。
脚步声中，爸爸的声音由远及近：“我上次买了书，好的很。”
爸爸和叔叔的身影到了熊御安旁边，两人见屋里一片狼藉。
“你们翻呢？”叔叔笑了一下，然后板起脸，“一就皮得很。”
熊御安不想承认自己的心思阴暗，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笑容……是欣赏有趣事物的吃惊和骄傲。
“孩子嘛。”爸爸道，转身在架子上找起了书。
……熊御安将包放到椅子上蹲下身，不知道该怎么碰它们，最终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轻轻地拍着表面的鞋印。
老鹰蹲下身拿起一本抖抖又拍拍，快速地把周围的几本收拢到一起，熊御安一惊。
“不用，我来，真不用。”
对方心是好的，但是这样拍打只会让一些非灰尘的污渍渗入更深，有些没有脏的反而会被污染。
老鹰道：“没事姐姐，我帮你收好。”
爸爸很快拿出了一本崭新的茶道书递给了叔叔：“就这本，你走得时候带回去。”
“嗯。”叔叔漫不经心答应一声，接过翻动着。
爸爸低头瞥了一眼熊御安，紧皱眉头：“一干事磨磨蹭蹭的！利索点行不行！”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叫着老鹰的名：“这些本子有喜欢的没，你拿回去用。”
熊御安手猛地顿住，不可置信地抬头。
“不用不用。”老鹰摇头，“谢谢大伯。”
爸爸笑着：“她放着也没写，在那摆着也多余，你挑着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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