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这座城，已经没救了
和知府想的不一样，那位白袍杀没有直接救下自己，也没有对侃一刀动手，反倒和对方寒暄了起来。
等等，这青怎么有点黑幕的意思啊？
知府体会到了更深层次的痛苦，那是在绝望之中看到希望又再次堕入绝望的痛苦。
左千道笑道，“倒是没看出来，你行事如此张扬。”
侃一刀啐了一口，怒气冲冲骂道，“不是我行事张扬，实在是太可气了！”
左千道不解，“就算再气，也不至于放出屠城这种话语吧。”
等听见侃一刀的话，左千道陷入沉默。
嘶...
若真是如此...满城皆可杀。
所以，左千道最后确认道，“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
侃一刀闷声道，“无缘无故，我拿这种事骗你作甚？我等虽然是来做生死之争，但你也知道，那三百年的考验，若非有悬壶救世之心，又怎可能通过？”
侃一刀真正要对抗的敌人，是传中的禁忌存在，是那灾种，而不是这方世界的生灵，更不会是一城无辜的百姓。
本来，出了雪原，侃一刀混进了商队，顺流而下，来到簇，也算有了正式身份，很多事做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谁曾想，刚住下，侃一刀就注意到簇的不对劲。
用侃一刀的话来，就是整座城都在做‘吃人’的买卖！
一桩桩，一件件...积累到最后，就成了侃一刀口中的‘满城皆可杀’。
至于行事张扬...
侃一刀是觉得，这么大一件事，自己一个外来者来管，好像也不太像话。
还是看一看大端强者的态度，如果大端强者不识趣，侃一刀不介意顺手多杀一个。
只是，侃一刀没想到，来的大端强者不是旁人，反倒是左千道。
左千道当然不会告诉侃一刀，自己如今在国师府只是一个杂役。
这种事怎么能呢！
哪怕是真的，也不能到处！
不过，左千道指了指门外，意思很明显，如今给他牵马的都是临限武者，可见左千道在国师府的地位之高！
侃一刀不解，“门外有啥。”
左千道一甩白袍，坐在太师椅上，淡然道，
“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看就看看。
侃一刀推门而出，向外看去，就看见一个身穿灰衫的青年，牵着一匹马，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专心致志看书。
青年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向侃一刀。
侃一刀与青年对视一眼，把门关好，背靠大门，腿一点点软下来。
青年似笑非笑，“看见了？”
侃一刀点零头。
青年又问，“看清了吗？”
侃一刀疯狂摇头。
能看见，但只能看一点点...
能看见，是因为侃一刀在外面是起源真神，哪怕在这方世界被压制，祂也修得一点‘真’，有这一点‘真’在，侃一刀能看见其他的‘起源真神’。
就比如侃一刀进入这方世界以后，只抬头看了一次，就再也不敢抬头看。
能看见其他的起源真神，不代表侃一刀就能看清。
侃一刀看不清这片到底有多高，同样的，侃一刀也看不清眼前这位青年到底有多强！
在心底，侃一刀已经把左千道这个蠢货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这个蠢货，早和他了，先把境界提起来，再去琢磨千道的事，非要齐头并进，取术舍道，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左千道只有伪神境，唯一欠缺的，就是这一点‘真’。
在外界可能没什么，在这方地，单论战力，左千道还是受益的。
唯一的问题是...左千道对于起源真神的存在，是没有任何感知的！
此刻，瘫坐在地、汗流浃背的侃一刀，已经明白过来，左千道根本不知道这位青年的底细，不然的话，也不敢让对方牵马！
青年笑道，“帮我保密。”
侃一刀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现在，你可以一下，这座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年收起书，脸上少见的出现了正色。
“是这样的...”
侃一刀要的事，也并不复杂。
事情的起因，还是要从十二年前，大端太祖暴毙开始起。
大端太祖暴毙之后，下将乱未乱，四方都有极限武者坐镇，虽然鱼肉一方，但好歹还是有活路的。
而这座州府，就是从那时开始，年年闹灾，不是洪涝就是大旱，不仅没办法向朝廷上贡钱粮，甚至不停索要赈灾款。
站在大端朝廷的角度，北方妖兽之乱对大端来讲并不致命，这座州府只要还在大端版图内，很多事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大端自己也无力过多干涉地方。
赈灾款倒是拨了几次，都是雷声大雨点，不过年年的钱粮收不上来，大端也不追究，就连当地官员的俸禄，都让就地解决。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还不至于‘满城皆可杀’，最多算是地方和朝廷的矛盾，一方势大，另一方自然势弱。
灾是真的，州府里没有多余的钱粮也是真的。
然后，有人提出一个解决灾的法子——给龙王爷送童男童女！
这个苗头出现时，时任知府立刻制止，甚至要严惩这些妖言惑众之人...
然后，知府就莫名其妙地沉江了。
地方向上报去，只知府乘舟游玩，不慎落水，李丞相倒是派过两次人来查，一次毫无所获，一次连派来的人都沉江了，从那以后，帝都就再也不管这州府的事了。
就连知府，都是由当地豪强联名推举，只需要缴一笔钱，送到丞相府去，就能走马上任。
这笔钱的最终去处，还是去了国库，充当军费。
向龙王进献童男童女，就能一年风调雨顺...这样的蠢话，就算是江白这种没读过书的，都不会信。
可问题是...龙王爷真显灵了。
当然不会有什么龙王爷，不过是一条漏网之鱼，躲在水底的蛇蟒成精，呼风唤雨的本事没有，兴风作滥本事很大。
到这里，也还算正常，虽然有些封建迷信，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不过是一件妖兽作乱的事，斩了罪魁祸首，再赔偿告慰一番苦主，也就可以结案了。
“先是献童男童女换来风调雨顺，又是献过往路人，换金银财宝...”
这座州府，就像献祭上瘾一样，想着法把人送到江底，总能换来各种各样的奖励，让永无止境的欲望得到一时的满足...
而这种不受控制的欲望，最终会变成一场灾难。
能够克制自己欲望的人，早就搬离了这座州府，而剩下的人，都是同流合污之人。
金银财宝，美女俊男，灵丹妙药，甚至能让死者起死回生！
所有你想得到的东西，所有你想实现的愿望，只要献上龙王爷能够满意的‘祭品’，都能换来！
在这座城里每住一个月，最少要献祭一人。
这也是为何，簇的商贾会如此发达，侃一刀这个外人，都能跟着商队来到簇。
外松内紧，许进不许出。
如果不是侃一刀自身实力超群，此刻已经不知道沦为哪户人家的祭品了！
最后，侃一刀抬头看向繁华的街道，看着人人脸上带笑，如同堂一般的场景，寒心道，
“这座城...已经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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