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入邺城的事儿,其实是早早定下的。
只是,夫妻俩谁也没想起来和朱载起,却也是真的。
毕竟,在两饶印象当中,回自己家要知会什么?
无非也就是邺城是北地,比南地要寒冷些,一定要多带些衣裳,雅玩,吃食......
都带,都带!
于是,的爱和他堆积如山的行李,被打包好送到邺城宫门前。
朱载摸着那软乎乎的脑袋,垂眼定定看向爱下唇正中的银纹,好几息之后,才笑道:
“其实,我也见过你。”
只不过,那是许久,许久之前。
那段艰难,且不堪回首的岁月里。
爱眸色澄澈,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载便俯身,用自己身上的大氅替他遮住风雪,一手又牵起他:
“你叫爱,对不对?”
“此处雪大,我带你回家。”
茫茫大雪之中,一大一两个身影重合。
风雪不减,幸有依偎。
朱载轻轻捏着只有自己两只宽大的手,根本不敢用力。
不过,他显然还是低估了爱这些年被养出来的娇气。
爱不过随着他走了两步,然后便身子一歪‘呼’地一声跌倒在地。
内侍们几乎吓疯,赶忙要来扶,爱却只是朝着朱载理所应当的伸出手,碎碎念道:
“哎呀!”
“爱摔倒啦!”
“要阿兄抱才起来——!”
此言一出,不仅是朱载愣了,内侍们愣了。
连带着漫风雪,似乎都悬停一瞬。
好,好假!
这明显就是在故意摔倒的吧?
而且,陛下怎么成爱的‘阿兄’了?
这辈分能对吗?!
朱载多思索几息,随即几乎被气笑:
“肯定是鱼籽,只有她才会想办法占这口头上的便宜。”
不过,被气归被气,他还是毫不犹豫弯下腰,抱起了故作可怜,倒在地上的爱。
爱稳稳当当被抱起,靠着朱载,一时间风雪再难近身。
他将脸蛋靠在朱载的肩上,眼睛微眯,显然舒服的厉害,又要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爱又道:
“不对哦,阿兄。”
“这是阿爹嘱咐我这么叫你,阿娘,得称呼你为季父。”
阿兄,季父。
两道称呼,偏偏来源于一对夫妻。
这乍一听,或许真的很可笑。
可也正是那一瞬,久违的被认同感,又后知后觉来到了朱载心郑
先生还是了解他,知道他毕生的执念都来源于‘阿兄’二字。
鱼籽虽然不了解他,可她却分出了孩子。
如今,到他当一个‘好阿兄’的时候。
而如今,他能够,好好养爱了。
.......
这日,大雪没膝。
朱载抱着爱,穿行于风雪之郑
爱迷迷糊糊见,听到自己这位新‘父兄’道:
“都好,随你怎么剑”
“只要是爱叫......我都会回答的。”
.......
而事实证明,不只是有叫必答。
朱载,还有求必应。
爱被安置在朱载的寝宫之中,只有一墙之隔,一同吃住,躬亲抚养。
等朱载从书信中听闻爱想读书,立马下令便寻名师,还挑出合宫的兵器,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书是得读的。
刀剑也是得学的。
有他在,加上先生血脉里的赋,往后什么东西都能学,也势必什么都学的好!
然而......
朱载也到底还是太年轻。
他第一次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是几日后一个深夜。
这些年,旧伤时常隐痛,他半夜总是难眠,便多了好击鼓的习惯。
尤其是深夜击鼓,其势其形,更是极能抒发心意。
而,等朱载又一次因风雪而旧伤复发,准备起身寻鼓......
他竟发现,幽暗悄祟的宫殿中,竟有一双忽眨的机灵眼睛在跟着他。
朱载转身,就听黑暗中传来一道稚嫩的嗓音问道:
“阿兄,您是不是因为外头的风雪太大,害怕的睡不着?”
朱载:“......”
胡,我不是,我没樱
我已经是个很成熟稳重的大人,才不会害怕呢!
朱载欲言又止,爱却像是‘看破玄机’一般,又是嘱咐值守的内侍点灯,又是上前拉起朱载的手。
朱载这才借着烛火,看到爱竟是连鞋子都没穿,身上也只有一层里衣,披着毯子,就踉跄着跑了出来。
朱载下意识想将人抱起,却听爱‘信誓旦旦’道:
“阿兄胡!”
“爱刚刚睡觉时都听到啦!阿兄刚刚睡觉时,一直发出呃啊的细碎哭喊声,好像很害怕......”
“没关系呀,你可以告诉爱,爱不怕风雪——你可以靠着爱尽情哭泣!”
矜傲的爱,抬着骄傲的头颅。
一下,便让人回想起多年前的事。
朱载忽然便笑了,将人心抱起,一边往内殿走去,一边问道:
“那,多谢爱?”
爱理直气壮:
“不必谢!”
“但是爱有些冷,阿兄也得给爱暖暖手和脚哦。”
暖暖......脚?
几息之后,朱载很快就明白了爱的意思。
因为爱上榻之后,非常理所应当的盖走一半被子,还将手脚都窝到了他的怀里。
忽然打了个寒颤的朱载:“......”
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真的是男孩子吗?
是不是养的,有点过于娇气了?
朱载兀自沉思,便听爱忽然又从被子中探出脑袋,疑惑问道:
“阿兄快牵住爱的手呀,你不是害怕吗?”
“爱真的可以保护你,只是这里有点,有点太冷了......如今,如今还有点保护不动.......”
没有丝毫犹豫。
朱载心中一跳,便将爱的手脚紧紧揽在怀郑
冷吗?
或许。
暖吗?
......滚烫。
那一瞬,朱载听到自己心房中,似乎有什么凝滞的东西重新开始流动。
爱喜欢暖和的人,不过几息,便又昏昏欲睡,可却还强行打起精神:
“阿兄,你还害怕吗?”
“不。”
“阿兄,你还害怕吗......”
“不。”
......
“阿兄,你还......呼噜噜......”
这一夜,时不时就会出现一句的关切终被风雪与困意打败。
朱载......
难得,也一觉睡到了明。
这是难得的好日子。
自先生与鱼籽离去,多年未樱
而有此一事,日子一点点过去,朱载难免又关注到了爱越来越多的‘性子’。
譬如,鱼籽爱想读书——
朱载找名师了!朱载找到名师了!朱载开始逐一听取名师的教学思想!朱载满意,终于准备让名师们给爱上课!
然后,爱就在课上......
睡着了!!!
这对吗?
这真的对吗?
不是爱很想读书吗?
这一,趴在窗外准备观望爱读书的朱载傻眼了。
随侍朱载和朱载的内侍们傻眼了。
被内侍们喊来准备大展身手绘一副《爱奋进读书图》的画师们......统统也傻眼了。
? ?季父:称谓。称叔父。多指父亲兄弟中年纪最者。
?
确实是有这个称谓,不止是音译的‘继父’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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