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到这屋，赵有财一言未发，也没有什么动作。
眼下他以赵家的名义，替赵军与王美兰表明了立场。
是，做生意是有赚有赔，不能赚钱大家分，赔了赵家拿。
可今这事，跟他们合伙包运输不一样，他们今这是被骗了。
一帮妇女，带俩孩子、一老头，谁也不认识这参是真是假，开会商量的也是这参王买到手，怎么往港城、南洋捣腾赚钱。
直到李如海出言拦了一下，才引起众饶警惕。
可转头一看张洪财要走，马洋判断这不是骗子，王美兰当即拍板，敲定了这笔生意。
在赵有财看来，这八万块钱是有马洋撺掇，是大部分人都没提反对意见。
可既然李如海提出等赵军回来决断的建议，得到大家同意后，他媳妇却又拍板达成交易，那这个责任就没法让大伙摊。
当然，马洋是有一定的责任，但以赵有财的性格，他不可能去怪一个孩子。
“大哥，那能让你家个人掏吗？”从打开会，同样一言不发、没有任何举动的李大勇不干了，当即起身道：“几家一起买的，又不是你们个人买的。”
“就是的。”李大勇不这话，王强不好开口。李大勇这一表态，王强紧忙跟上：“谁寻思那人能这么损呐，我姐给他吃、给他喝的，他还骗咱们！”
“防不胜防啊。”李宝玉愤慨道：“这是净意儿奔咱来的。”
“杂艹的，等我抓住他……”李彤云刚开个头，后脑勺就挨了林雪一巴掌。李彤云气呼呼的，恨那张洪财恨得牙根痒痒。
忽然，房门被人推开，王美兰出现在门口。
虽然眼睛有些红，声音有点哑，但王美兰语气无比坚定：“大伙谁也不用犟，最后是我搁院里拍的板，这钱就该我们出。”
“亲母，别可你个人造啊。”王翠花按住要起身的马洋，她开口发言：“咱上这当，也有我家老疙瘩的原因。这么的，咱两家出这钱，一家四万。”
“要出钱，也算我们家一股。”这话出自跟在王美兰后面的金梅之口。
金梅完，李宝玉紧接着就道：“我跟我爸、我妈分开算，我也出一股。”
李宝玉话音落下，王强、林祥顺等人纷纷嚷着，要跟着摊钱。
见此情形，杨玉凤暗中推了张援民一下，意思是让张援民提他们家表态。
可出乎杨玉凤意料的是，张援民不但没话，还反手在她胳膊上按了一下，示意她别话。
杨玉凤震惊地看着张援民，张援民也不吱声，就静静地坐在那里。
可这时候，屋里各家除了她家都发言了，杨玉凤哪还能坐得住？
“我家也是这意思，挣钱能一块儿挣，赔钱也没一块儿赔。”杨玉凤道：“摊就完了呗！”
“这钱跟那个是两码事。”王美兰道：“今这赖我着急，上人家圈套了。咱大伙儿啥也别，这八万块钱要找不回来，就我家拿！”
王美兰不可能让这些人跟着平摊，尤其里面还有解忠一家。
赵家帮、赵家商会挣钱的时候，解忠都没参与。好不容易跟了一手，就让人家跟着赔钱？
而且解忠家是这几家里条件最不好的，李大智一家起码还有商会的股份，可解忠家没樱
至于山上楞场那活，解忠每月能赚五百左右。这收入是不低，但要跟着摊这参王钱，解忠这一年白干。
听王美兰如此，众人又是七嘴八舌地一顿劝。
“行啦，行啦！”赵军出声压下众人声音，道：“这个先不着急研究，看看明先报GA，要能给钱找回来，那不就妥了吗？”
“儿子。”赵军话，赵有财也不给众人开口的机会，直接唤赵军道：“咱明不进城吗？比武完了，咱就上GA局呗？”
“大哥，不先上驻场派出所啊？”李大勇插了一句话，赵有财反问：“去了有啥用啊？那人也不是咱林区的，驻场派出所不也得往县里报吗？”
“我老叔的对。”张援民附和道：“而且报完驻场派出所，整个林区都知道了，那……影响不好！”
张援民的影响不好，是怕这事传扬出去后，舆论会走向偏颇。
这跟像去年赵威鹏买豹子皮被骗了六万是一样的，被人骗都八万八万的骗，那老赵家得多有钱呐？
屯子人不羡慕嫉妒恨？赵家能不招贼、不招偷？
“那咋可能整个林区都知道呢！”马洋这话的时候，瞥了李如海一眼，道：“驻场派出所那帮人嘴也那么松？”
“咋可能不知道呢？”王翠花斜了马洋一眼，道：“这么大的事儿，那还能传不出去？这但凡一个人知道了，那离整个林区都知道就不远了。”
“关键是让人笑话呐。”李如海忽然开口，道：“这要传出去，屯子人不得呀，就他们几家还收山货呢？”
李如海完，屋里鸦雀无声。
“嘭！”解孙氏一巴掌拍在炕桌上，大吼道：“别让我抓住他，反了了！”
各家各户对王美兰的支持和回护，让赵军一家三口都深受感动。
这时候外头已经彻底黑了，赵虹他们从外头回来，在大院门路的灯笼下踢着毽子。
孩子们清脆的笑声传过来，赵军对众壤：“咱回去收拾收拾都早点睡，明我们几个还得起早走呢。”
完这话，赵军又点几个饶名字：“二哥、宝玉、金辉、臣，明我们要走，你们就别跟着了。完寥七般钟啊，你们再开家里车下去。
等到城里也中午了，你们直接上武装部接我们。接着以后，咱直接上GA局。”
赵军话音落下，还不等李宝玉几人响应，王美兰就对赵军道：“儿子，我也去！”
“妈，那你肯定得去。”赵军道：“不光你去，云、洋都得去。”
赵军让李彤云、马洋过去，不光是作证人、录口供，也是想着到时候将那假参王用水泡开，让她们都亲眼看一看。
从赵家出来，李宝玉、刘梅直接回了西院。
刘梅进屋，拿暖瓶往盆子里倒水时，对李宝玉：“宝玉，那钱要找不回来咋整啊？”
“那有啥咋整的？”李宝玉很随意地：“大伙儿摊呗，云不算了吗？一家六千多。”
“大哥、大爷、大娘他们不能干。”刘梅如此，李宝玉忽然瞪大了眼睛，大声道：“那要光他们一家出，我们也不能干呐！”
“你点声儿，那开着窗户呢。”刘梅撂下暖瓶，低声道：“你这么想，你能保证别人也这么想吗？那是钱呐！万一有谁不乐意呢？看你们都要摊，他再不好意思呢？”
听刘梅这话，李宝玉皱起眉头，坐在炕沿边沉默片刻，才道：“不……不能吧，咱这帮人挺混合的呀？六叔和解忠大哥家条件是稍微差点，解忠大哥那份，臣能给他出。咱六叔这边，不行的话……咱给他出呢，媳妇儿？”
“行！”刘梅很痛快地点头，惹得李宝玉咧嘴哈哈大笑：“还得我媳妇儿，真好。”
刘梅笑着将擦脚抹布丢给李宝玉，道：“赶紧洗脚。”
“咱俩一堆儿洗。”李宝玉贱嗖地，刘梅瞪他一眼，道：“谁跟你一堆儿洗，你那大脚丫子跟熊掌，盆子能放下就不错了。”
李宝玉闻言，又是咧嘴一笑。而就在他脱袜子的时候，刘梅坐在他身边，声道：“刚才在大爷家，你们都张罗摊钱的时候，张大哥没吱声。”
“嗯？”李宝玉一怔，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刘梅点头：“最后是张嫂子吱的声么。”
“啊……”李宝玉咔吧两下眼睛，简单回忆了一下，然后摇头道：“张大哥不能。”
完这话，李宝玉稍微停顿一下，随即又道：“他跟咱哥哥是过命的交情，而且张大哥那人多性情啊。别六千多呀，八万他也能舍出来呀。”
“那他那时候咋不呢？”
……
“我啥话呀？我话有用吗？”走在回家的路上，面对杨玉凤的质问，张援民拉着铃铛的手，道：“咱兄弟啥性格，你不知道啊？他能让这帮人摊吗？”
“我知道是知道，那也不能让兄弟他们自家担呐！”杨玉凤如此，张援民道：“废话，那能让兄弟自己花吗？咱家也不是没有现金，真要找不回来了，你搁兜子给他装过去八万不就得了吗？”
完这话，张援民脖子一梗，问杨玉凤道：“媳妇儿，这事儿我能做主不得？”
“那太能了！”杨玉凤笑着用手拍张援民后背，道：“我家孩子他爹真爷们儿。”
张援民闻言，还不等他有何反应，就感觉闺女拽他手。
张援民往旁一看，就见铃铛冲他竖起大拇指。
“哈哈哈……”张援民开怀大笑，惹来了杨玉凤的巴掌：“点声儿，这两溜儿人家都睡觉了，你给吵吵醒了，人家不撅你。”
“我这不是高兴嘛。”张援民压低声音，笑道：“我就怕你娘俩不支持我，这你们都支持我，我还掂心啥呀？”
……
“那钱你不用掂心，大嫂。”回到家的解臣，也正和刘兰英着摊钱的事：“到时候找不回来，我给你补上，不能让你跟我大哥吃亏。”
“二儿啊。”刘兰英看着自己带大的叔子，笑道：“这钱，你大哥、你大嫂还是有的。”
“英子，臣是心疼他大哥。。”老太太替解臣话：“心疼他大哥在山上吃辛苦。”
“哎呀，江奶，那都没事儿。”刘兰英道：“过日子哪有不吃辛苦的，这有个活儿干，不比以前晃晃荡荡的强啊？”
完这话，刘兰英摊开手，掰着手指道：“我赵军兄弟给我二儿拉帮起来了，山上这活儿呢，也是他给我家解老大安排的。这些咱都先不，就咱在一起，就这份感情，摊俩钱还能咋地？”
刘兰英是个大气的女人，要不然也不能在解孙氏拖后腿的情况下，将叔子和姑子都拉扯大。
“钱不钱的都好，主要是心里憋屈呀！”解孙氏一句话破坏了儿媳妇营造出来的气氛，她挥着拳头嚷道：“你等我抓住他的，我俏他哇的……”
……
“我俏丽哇！俏丽哇！”夜色下，李大智家院里，李彤云将手中一对缠了红布的铁管轮得虎虎生风。这姑娘边练边骂，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你特么干啥呢？大晚上不睡觉，作啥呀？”忽然，李大智的声音从东屋传了出来。
李彤云手上动作一顿，将兵器一收，快步向屋里走去。
进门后，李彤云快步走进东屋，问那已经躺下的李大智、林雪道：“爸、妈，那钱咋整啊？”
“啥钱呐？”李大智没好气地问了一声，李彤云道：“让人骗……摊那钱呐。”
“你军哥不找GA吗？”林雪如此，李彤云追问：“那要找不回来呐？”
“不了吗？咱几家摊吗？”李大智话时，抬头看着李彤云，道：“我跟你妈这半年多工资，再加上你工资、你军哥那给你的，这不就够了吗？”
“啊，那倒不用。”听李大智这么，李彤云道：“齐钱的时候了，在咱年底分红里扣。”
“那你还磨叽啥？”林雪一下子就坐起来了，她朝李彤云吼道：“挺大个闺女，一嘚嘚瑟瑟，连对象都没有，也不知道个愁。”
李彤云被她妈吼愣住了，而林雪越越气，一把夺过李彤云手中一根铁管，挥起来作势要打，吓得李彤云落荒而逃。
见她那个不让人省心的闺女跑了，林雪将铁管往炕梢一丢，随即就又躺下了。
娘俩这么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李大智、林雪就这么一个闺女，肯定是惯着的，要打李彤云也是假的。
但在马家，打可就是真打了。
回到家，王翠花就今的事，数落马洋的错误之处。听见动静的马大富，来西屋问发生了什么。王翠花将事情经过一，换成了两口子数落马洋。
“妈的，你就嘚瑟吧。你个逼孩崽子不知高地厚，那么大买卖是你能掺和的吗？”马大富道：“你老子得上多少年班，能挣上八万块钱呐？那我得咋挣能挣出来呀？”
马洋今也是喝了，加上心情不痛快，当即撇着嘴回了一句：“你挣不上，那是你挣不上。我可能挣上，我一年好几百万呢。”
“啪！”
一声脆响，马洋直接被抽到炕柜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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