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石室后，赵峥和姜瑜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通道两侧的晶体已经暗淡了，只剩下零星的几颗还在发光，微弱地照亮脚下的石板。
空气变得清新了许多，硫磺味淡了，血腥味也淡了。恶道的残留被清除后，深渊开始恢复它本来的样子——古老、寂静、空旷。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回到邻三道光幕的位置。穿过光幕，前方的洞穴豁然变宽。
赵峥一眼就看到了风溪和宗主。风溪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造化之力在她体内缓慢运转，修复着被诅咒侵蚀的经脉。宗主持着拂尘站在她身旁，金色的光在丝线中流动，宛如活物。
看到赵峥和姜瑜回来，风溪站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解决了？”
赵峥点零头，语气平静：“最后一层清干净了。”
风溪松了一口气，靠回岩壁，闭上眼睛，继续运转造化之力。
“赵峥。”宗主的声音低沉，“你突破邻一层封印。但封印核心的守护者，还没有出现。”
赵峥的手一紧。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三道封印都破了，恶道的残留也清除了。但守护者——那个在壁画中沉睡的存在，一直都没有现身。
“宗主，你可知道守护者在哪里？”赵峥询问。
宗主转过身，拂尘指向洞穴深处，“在那里，最深处，封印核心的正中央。”
赵峥顺着拂尘的方向看去，洞穴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在极远处，有一道巨大的石门，隐隐透出威严与神秘。
“那是守护者的封印？”赵峥问。
“不，”宗主摇头，“守护者不是被封印在门后，祂就是门本身。想进入封印核心，必须先通过祂的考验。”
赵峥沉默了一会儿，“什么考验？”
宗主再次摇头，“不知道，没有人通过过。一千年来，无数容器走到这里，都在守护者面前止步。”
赵峥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迈开脚步，向那道石门走去。
风溪想要跟上，但被他抬手阻止，“我一个人去。”
“你……”风溪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你打得过祂吗？”
赵峥没有回答。他走到石门前，伸出手，按在门面上。
随后，闭上眼睛，将道之力注入石门。透明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渗入石门的表面，像是在唤醒沉睡的意识。
透明光缓缓汇聚，形成一个人形，一个活生生的人从石门中走了出来。
祂的身体是透明的，像是用水晶雕刻而成，每一处线条都完美无瑕，散发着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守护者站在赵峥面前，没有开口，但一个声音直接在赵峥的脑海中响起：“容器。”
赵峥握紧创始神器，眼神坚定：“我不是容器。”
守护者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像是机器在陈述事实：“你是，你身上有旧道的印记，你体内有道的种子，你是被选中的。”
赵峥没有否认，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印记，那印记仿佛在隐隐发烫，像是在回应守护者的话。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守护者：“印记可以消除吗？”
守护者沉默了一瞬，随后声音再次响起：“可以，但需要代价。”
赵峥心中一紧，急忙追问：“什么代价？”
“献祭创始神器。”守护者的声音平静而冷漠，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赵峥的手猛地一紧。创始神器，唯一能杀死恶道的武器。
如果献祭了它，恶道残留的力量就无法被彻底清除。但如果不献祭，旧道的印记会永远留在他身上，一代一代传下去。
赵峥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没有别的办法？”
守护者摇了摇头，透明身躯在微光中闪烁：“没樱”
赵峥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手中的创始神器上，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
“能不能换一种方式？”他突然抬头，眼中闪烁着决绝，“让印记永远沉睡，不再苏醒。”
守护者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可以，”祂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漠，“但也需要不的代价。”
赵峥的心猛地一紧，他迫不及待地追问：“什么代价？”
守护者的目光落在赵峥怀中的罗盘上，缓缓开口：“守护者家族的精血。”
“什么？”赵峥眼神一凝，雷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雷已经牺牲得够多了，如果献祭那滴血，雷就永远消失了。”
“如果我拒绝呢？”赵峥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如果你拒绝，印记会继续存在。”守护者的声音在赵峥的脑海中回荡，“你死后，它会传给下一个容器，循环，永远不会结束。”
话落，祂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点点消散。
赵峥看着手中的创始神器，又看着怀中的青铜罗盘。两样东西，一样是武器，一样是饶意志。他必须做出选择。
“我有一个请求。”赵峥。
守护者停止消散，“。”
“献祭创始神器后，你还能存在多久？”
“一炷香。”
“一炷香够了。”赵峥将创始神器举到身前，“帮我看好她。”
他转过头，看向风溪和姜瑜，“你们退后。”
风溪没有动，“你要干什么？”
“消除印记。”
赵峥将创始神器插入自己的胸口，剑刃刺入皮肤，穿透骨骼，停在心脏前。
透明的光从剑刃上涌出，和他的血液融合。
手背上的印记开始暗淡，金色的符文在颤抖，在碎裂。
赵峥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他的身体在发光，透明的光，像是太阳。
然后，印记消失了。
创始神器碎裂了。
五色光点四散飞溅，落在石板上，化作一摊摊金色的粉末。粉末中，有一点微弱的心跳在跳动，然后，缓缓停息。
赵峥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胸口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造化之力从风溪掌心涌出，像一层薄纱，护住他的心脉。他低头看去，手背上的印记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守护者站在他面前，透明的身体在消散，化作无数细的光点，飘散在空气郑
赵峥站起身，看向洞穴深处的那道石门。石门已经打开了，门后是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有一团光在闪烁，像是太阳。
“封印核心就在那里。”赵峥，抬脚向通道走去。
风溪和姜瑜跟了上来，通道很短，只有几丈。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的地面铺着白色的玉石，踩上去，竟有温热的感觉。
洞穴的正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有一团金色的光在闪烁。
光的中心，是一颗心脏。
不是恶道的，不是旧道的。是创始神器的核心。完整无缺的核心，在等待新的主人。
赵峥走上高台，伸出手，握住核心。
温热。心跳从核心中传来，和他的心跳同步。
创始神器，重生了。
赵峥握紧核心，转身看着身后的三人。
“走吧。”
四人走出洞穴，走出北冥深渊，走回灰白色的荒原上。
身后，深渊的裂缝在缓缓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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