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觅静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笔直。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容颜,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
那双眼眸生得极其漂亮,一眼难忘,眸光却无半分柔和。
漆黑的瞳孔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丝毫波澜。
她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任朝颍失踪,是你做的吧。”
不是疑问,是十分笃定。
“你,如果我把你做这件事的证据,完整提交给公安机关,你觉得,你会踩多少年的缝纫机?”
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没有对,又改口了:“哦,不对,”
姜觅抬起食指,晃动两下,“加上今做的这些事,或许,你这一辈子都要在里面度过了。”
一方地,彻底沦为一片沉郁的死寂。
姜觅看不到甄玉叶的表情。
但她能想象到,甄玉叶此时的惊慌、恼怒、还有被人揭穿之后的狼狈。
足足过去好几秒,甄玉叶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血口喷人!”
“任朝颍失踪,关我什么事?”
“纯属无稽之谈!姜觅,你别想凭空捏造罪名,随意给我扣帽子!”
一声高过一声,像淬毒的刀,狠狠砸下来。
却又掩藏不住语气里刻意的强硬,与色厉内荏的颤抖。
隔着一层薄薄的口罩,姜觅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弧度极淡,转瞬即逝。
这就破防了?
姜觅微微偏头,姿态依旧松弛,“我从来没有随便给人扣帽子、随意栽赃别饶习惯。”
“你头上的这顶罪冠,从来都不是我强加的,是你亲手做下的,本来就稳稳戴在你头上,不是吗?”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无可辩驳的事实。
没有谩骂,没有激愤,却比任何厉声斥责都更让人窒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甄玉叶紧绷的心上。
“姜觅!”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裹挟着浓烈的恨意与杀意。
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姜觅完全没有被她影响,“不过,这一点你应该也不在乎!毕竟,那件事,与今这一票比起来,微不足道。”
“其实你自己也知道会是什么下场,但是你依旧这么做了,而且——”
姜觅顿了顿,抬头,视线扫过四周。
她之前已经击落不少摄像头。
现在,依然有不少摄像头隐藏在四周的角落里。
“你是准备在全国人面前,对我威胁逼供,想揭开我那六年的秘密。”
“我猜,其实这应该不是你的本意吧!”
“你就算想让我死,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只是成为了别人手中的枪,你的背后,是云笙吧!”
“又或者,我叫她……”
“姜觅!”
甄玉叶忽然咆哮出声,打断了姜觅的话,“既然你不知好歹,执意要步步紧逼、赶尽杀绝,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话音落地,余音未散,四面突然传来几声细微的机械轻响。
“咔哒——”
“咔哒——”
声响清脆细碎,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四面墙壁上隐藏的、与墙板融为一体的暗门同时向内推开。
暗门厚重,推开时带着低沉的滑轨摩擦声,打破了室内最后的平静。
四道高大的身影从漆黑的门后依次走出,瞬间占据了四个角落的所有关键位置。
四个男人,个个身形魁梧。
身高均在一米九以上,肩宽背阔,四肢修长有力,浑身线条紧绷利落,那是常年接受高强度训练、游走在生死边缘才有的紧致体魄。
他们清一色穿着黑色作战紧身服,面料耐磨抗撕,贴合肌肉线条,完美勾勒出蕴藏在皮肉下的爆炸般力量。
手上戴着防滑黑色战术手套,手腕、臂处配有简易防护护具,步伐沉稳落地,踩在地面的每一步,都稳如磐石,没有半分多余晃动。
他们神情冷硬麻木,眼神锐利冰冷,死死锁定场中唯一的目标——
姜觅。
周身萦绕着久经实战、杀伐无数的凛冽戾气。
只一眼,姜觅就知道,他们绝非普通的安保保镖,是真正见过血、手上沾染过人命的顶尖高手。
而四人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右侧的男人。
他有着深邃立体的五官,高鼻梁、深眼窝,瞳孔是浅淡的灰蓝色。
那是极具辨识度的外籍面孔。
他身形比另外三人还要壮硕一圈,肩背宽阔,站姿凌厉,周身的压迫感远超其余三人,气息最为危险。
姜觅的视线淡淡扫过四人。
下盘沉稳、脚下有力、肌肉紧绷、呼吸绵长均匀、战术站姿规整统一。
所以,这才是云笙今日的底牌之一。
云笙今日搞得这一出,不是为了人质,而是试探她。
上一次两人在黑暗中交手,彼时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虽然打成平手,但二人都知道,双方都隐藏了实力。
如今,云笙想借这四人之手,逼出她所有的底牌。
同时,也想摸清她真正的格斗实力、应变能力、近身短板。
再加上这四周的摄像头,还有那些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正在运行的网络数据。
云笙,不仅想要确认她的身份,还想通过这种方式,揭露她的老底。
如果,她是十恶不赦、罪行累累之人,法律上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如果,她身上有别的秘密,今之后,国内国外,都会有无数目光盯死在她身上。
姜觅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所有的思绪,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凛冽寒光。
“觅儿!”
姜沁歪靠着墙壁,看看这些人出场,心底慌得厉害,话声音都颤抖不已。
姜觅把身上的背包取下来,走到她身边,轻声交代:“看好我的东西,待会儿要是实在害怕,就背过身去,捂住眼睛,捂住耳朵,不要看,也不要听!”
姜沁一把抓住她的手,想抓住一根浮木,“你要干什么?他们……”
那些人,仅一根手指,就能把她捏死。
姜觅摸着她冰凉的手指,最后把自己的手机也递过去,“帮我给覃医生发一条消息,就我今把他之前送我的手串给弄坏了,让他再给我买一条。这一次,买贵一些的,贵一些,我才会因为舍不得更加珍惜。”
“觅儿?”
姜觅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安慰她,因为——
那四人已经收到了甄玉叶的指令,同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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