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觅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那头，覃时越已经拿起她的手机，看了一眼，抬起眼皮看过来：“你瑜堂姐。”
姜觅眉头一皱：姜瑜？
姜瑜这么早就给她打电话？
她这头还在犹豫，那头电话铃声已经停了。
不料，下一秒，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姜觅不得不接起电话，语气淡漠：“什么事？”
姜瑜的声音从那头响起：“……救……救……萱……救……萱”
她声音很轻，混在风声中，给人感觉就是十分虚弱。
姜觅心里一个咯噔，她坦言看向覃时越，“你在哪儿？”
“求……求……救……萱……”
“告诉我你的位置，或者是姜萱的位置。”
“救……”
“姜瑜！”
“瑜姐！”
电话那头却没了声音，只影呼呼”的风声传来。
姜觅光着脚就跑去找她的电脑。
覃时越一掀被子，朝着姜觅的背影，“出什么事了？”
姜觅抱着笔记本电脑，即刻席地而坐，十指已经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
“姜瑜两姐妹出事了。”
“怎么了？”
“不知道。”
姜瑜的手机还没有挂断，姜觅的手机信号很快就定位到了位置——
西郊的一个工业园区。
覃时越将拖鞋穿在她脚上，一抬眼就看见了她电脑上那个标记的位置，眼眸暗沉几分，“这是个多年前的工业园区，城南的高新园区建成以后，因为交通便利不少，这个园区里的很多公司都已经搬走了，现在应该是处于荒废状态。这个时间点，信号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覃医生！”姜觅“啪”的一声合上电脑，抬头，“姜瑜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她好像已经听不明白我的话，她一直在嘟囔着救姜萱，我感觉她们现在肯定十分危险，我需要你的帮助！”
覃时越拿过她的电脑，一把将她拉起来，“你我之间，需要我做什么，只需要一声即可。”
两人急匆匆地出门，碰到在院子晨练的覃老爷子，“这么早，你们急匆匆的干啥去啊？”
姜觅已经疾步奔向车位，“爷爷，有急事！”
“什么急事啊？”
跟在后面的覃时越顿了一下脚步，“爷爷，我们出去一趟！”
“那你们注意安全，保护好姜觅！”
覃老爷子站在院子里，看着黑色轿车呼啸着冲出大门，疾驰而去。
“阿睿！阿睿！”
睿叔从厅堂里疾步而出，“老爷子，我在呢！”
“她们两口这么早就急匆匆的出门，是有什么急事，你去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
“好的！”
-
油门踩到底，黑色轿车在晨间的城市道路上，疾驰而过，即使如此，还是跑了接近二十分钟才赶到目的地。
园区很大，一排排的钢架厂房，爬满斑驳锈迹。
曾经宽阔平整的水泥路，坑坑洼洼，早已龟裂，缝隙里甚至长出了杂乱的野草。
玻璃大多碎裂脱落，窗框残缺，灰尘与蜘蛛网层层叠叠。
这个地方，似乎早已被岁月遗弃。
晨风穿过，好像能听到隐隐的“呜咽”声。
姜觅直接把车开进了园区，循着手机信号的位置找过去。
还未到达，远远的，她就看见一辆白色轿车，翻倒在一边。
玻璃碎渣，车部件残片，散落一地。
姜觅认出来，那是姜萱的车。
车都未停稳，她就跳下去，三步并作两步，极速冲过去。
眼前的场景，让姜觅一愣，不由自主地就放慢脚步。
覃时越手里提着急救箱，落后一步。
姜觅一只手往后一抓，紧紧握着他的手。
覃时越感受到了她的紧绷，“怎么了？”
姜觅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提防着周遭，“心些！”
空气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姜萱侧身躺在车后的草丛里，看痕迹，她应该是被人从车上拖下来的。
身上的浅色针织衫，已经被身下的鲜血染红，草尖上还残存着血珠。
她的左腿，姿态扭曲的歪着。
怀里，抱着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孩子的脸，埋在姜萱的胸前，看不清脸。
但孩子的后脑勺，有一个血洞，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利器所致。
覃时越拧着眉头，戴上手套上前查看。
姜觅站在他身边，一边眼神警惕地望着四周，一边拿着手机打电话。
120刚接通，就听到覃时越的声音：“孩子已经死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
姜觅咬咬腮帮子。
是她们来的太迟了吗？
覃时越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左腿骨折，右脚脱臼，有肋骨断裂，呼吸微弱，失血过多，人已经休克，情况很危急，你催他们快一点！”
漆黑的眼仁涌上凛冽的寒意，姜觅拿着手机，简洁明了，“都听到了，地址是……西郊工业园区。”
挂断电话，姜觅沉思片刻，一个打给陆明宇。
只不过，陆明宇那边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无人接听，她只能打报警电话。
覃时越低着头，专心手上的动作，嘴里却吩咐姜觅：“不要守在这里，你去找找瑜姐，她肯定很需要你！”
姜觅心里也知道，只是……
这里情况未明，她不放心让覃时越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沉默的功夫，覃时越已经开口：“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
姜觅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手术刀上，刀锋上发着冷冽的锋芒，“我很快就回来！”
干涸的血迹。
凌乱的脚步。
最后，姜觅在不远处的厂房里找到了姜瑜，就在离厂门不远的位置。
她趴在地上，手机落在耳边。
后背的衣衫，被利器划开多道口子，直入皮肤深处。
皮肉外翻，血色猩红，染透衣衫。
身下的血迹蔓延开来，浸润地面。
如果从高处看，就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彼岸花的触角，一直蔓延到厂房的深处。
她，应该是从那里一路爬行而来。
姜觅蹲下身，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和脉搏。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脉搏细若游丝，无神无根。
姜觅缓缓将她整个人翻过来，眼眸猛地一紧。
她的胸前，如后背一样，被利器划开，连胸罩都破裂开，露出里面的血肉。
脾脏微凸，甚至能看到肚子里的肠子。
左手在手腕根处被敲断，左手已经看不出五指，只能看见一团血肉。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人？
就算是要杀她，一刀割喉，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与凌迟处死，有什么区别？
已经记不清，她是有多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场面。
已经记不清，她是有多么不喜欢姜瑜这个人，又蠢又笨。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她一定要亲手抓住那个残杀姜瑜的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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