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握紧手中竹制鱼叉,屏住呼吸,手腕稳如磐石,待一条两斤左右的红尾鲤游至身前,猛地发力向下一戳。竹叉精准穿透鱼身,银红鱼尾剧烈摆动,溅起大片水花,他抬手将大鱼拎上岸,丢在岸边干燥石板上,红尾鲤扑腾许久,才渐渐失了力气。
接连叉了三条红尾鲤,他将鱼暂时安置在竹篓,又看向水草繁茂的回水湾。回水湾水流平缓,淤泥丰厚,藏着不少土鲶与甲鱼。鲶鱼喜好躲在石块缝隙、水草根部,表皮滑腻徒手很难抓住,鱼叉也不易发力,周安便将做好的竹鱼篓系上细绳,往篓中丢入几块烤熟的野兔肉干当作诱饵,顺着水流沉入回水湾水草丛中,细绳另一端牢牢捆在岸边粗树根上,静置片刻等候鱼儿入篓。
安置好鱼篓,他转而往稍深一些的水域走去,此处藏着数条体型壮硕的大青鱼,单条看着足有七八斤重。青鱼力道极大,一旦被刺中会疯狂挣扎,稍有不慎便会挣脱鱼叉,甚至将人拽进深水区。周安不敢大意,双脚分开稳稳踩实水底巨石,目光紧盯水中那条脊背墨黑的青鱼,待它停留在一块平整沙石上觅食,双手紧握鱼叉全力刺下。
“哗啦——”巨大水花炸开,青鱼吃痛疯狂甩动身躯,粗壮鱼尾狠狠拍击水面,力道几乎要将周安手中竹竿扯飞。他双腿牢牢扎根水底,手臂发力死死按住鱼叉,不让大鱼挣脱,僵持片刻,待青鱼力气耗尽,才缓缓将其拖拽至浅滩,双手扣住鱼鳃拎上岸。
这条大青鱼体型惊人,比周强半条胳膊还要长,鳞片厚实,鱼肉紧实,若是切片腌制风干,能存上大半年。周安将青鱼单独放置一旁,再度下水捕捞,不多时又收获两条三四斤重的青鱼,几条细鳞裂腹鱼,浅滩随手捡拾了半篓鲜活河虾,巴掌大的河蚌捡了数十只,蚌肉炒野菜鲜香下饭,蚌壳还能带回院当作容器盛放调料。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先前沉入回水湾的鱼篓传来剧烈晃动,细绳被拽得笔直,显然里面钻进不少水产。周安走到岸边,缓缓拉扯细绳,将竹篓拉出水面,掀开倒须一看,里面挤着四条肥大土鲶,还有两只巴掌大的甲鱼,十几条鲫鱼,满满当当几乎装满半篓。
土鲶没有细刺,肉质软糯,慢炖之后汤汁奶白,最适合身子瘦弱的孩童滋补。周安看着满满两竹篓渔获,心底满是踏实,此番进山算是意外收获,单单这些鱼,便够家里吃上许久。
他没有贪多,深知山水馈赠不可过度索取,若是一次性捕捞干净,日后再来此处便无渔获可寻。于是将篓中几条体型过的鱼苗、不足巴掌长的鱼尽数放回河道,只留下成年肥硕大鱼,恪守着祖辈流传下来敬畏山野、取之有度的规矩。
收拾妥当渔获,周安寻来宽大阔叶,将大鱼层层包裹隔绝水汽,再用葛藤捆扎结实,分两处放置在竹背篓之中,河虾、河蚌单独装入竹筐,防止被大鱼挤压碾碎。背上沉甸甸的背篓,渔获分量不轻,压得肩头微微发沉,可他脚步依旧稳健,心中满是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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