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在浴缸那头感叹道：“老爷子他当他的酆都大帝，我当我的太子爷时候那有多潇洒，陪着我和凰莎追着鬼王玩。”
浴缸里那条墨尘同样躺在浴缸里道：“哥和皇嫂，鬼王一遇到你俩，他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靠在浴室门的门框上，凰莎咬牙切齿道：“要不是因为他给我迷晕送到你哥的床上——”
墨尘对着凰莎道：“皇嫂，我哥上一世这个人确实花心，可是对你好的没话。”
正在帮忙跟夏擦背的陈菲儿听到这里，她有一点好奇问夏道：“儿子，昨晚你在曹明爷爷家里不想当这个酆都大帝，那你把帝位推出去不就行了嘛？”
夏翻一个白眼道：“妈，您得轻巧。”
同时在浴室里，墨倾儿和李明月正忙活着。墨倾儿把手中花洒插到墙上的花洒底座，又拿起放在浴缸边的墨尘的毛巾帮墨尘擦四肢。李明月拿着沐浴球一边帮墨尘擦洗后背，一边对着陈菲儿道：“陈妹子，怎么叫做嫡长子继承制？”
陈菲儿摇摇头，看着对面两位曹夫人，犹豫了一下才道：“李姐，以前我看在电视剧中演过，好像是皇帝和皇后生下第一子就是嫡子，后面事情我不知道。”
李明月道：“陈妹子，你干保洁以外，你还看宫廷剧？”
夏吐槽道：“李阿姨，我妈有一回在家做饭，结果因为看宫廷剧把饭全部煮成锅巴。”
陈菲儿瞪一眼夏，她手中搓澡力道加重一些，让夏疼得龇牙咧嘴：“妈，我可是您十月怀胎亲生骨肉啊！”
陈菲儿道：“谁让你揭我的老底。”
李明月和墨倾儿还有凰莎摇摇头，都知道夏前世犯二毛病带到了今世。李明月道：“陈妹子，再搓要掉一层皮啊。”
陈菲儿道：“这子没事，很久没有好好洗一个澡，他的身上有些脏东西，好好搓搓对呀。李姐，真实的历史上嫡长子继承制是怎么回事？”
李明月冲着曹云家里的通往王玉华院中的传送门喊道：“明子他爸，你是曾经是历史高材生，你给解释解释。”
隔着传送门，曹云的声音清晰传来：“明月，你们在浴室里的话，我们在这边听得清清楚楚。”他顿一下，组织语言道，“陈妹子的基础一点没错。要起来，嫡长子继承这套制度真正的起源，要把时间拨到西周时期。”
曹鼜的声音也插了进来：“云儿这话没错。西周初年，周公旦制礼作乐，确立了宗法制度的核心——嫡长子继承制。白了，就是正妻所生的第一个儿子拥有优先继承权。”
曹云接过话头：“这套制度的核心用意是为了稳定。你想啊，如果没有明确的继承规则，每次权力交接都是一场内斗，国家哪经得起这么折腾？所以古人就想出这么个办法，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夏在水里扑腾了一下：“曹叔，您得轻巧。问题是，这制度搁在地府就不太好使。”
曹云笑了：“怎么不好使？你爹老酆都大帝不就是按这套规矩来的吗？你是嫡长子，帝位自然是你的。”
“问题就在这儿！”夏一拍水面，溅起一片水花，“我爹是守规矩了，可地府那些老古董们不认我这个‘嫡长子’啊。他们觉得我一个七岁孩，凭什么坐那个位置？”
墨尘在旁边淡淡开口：“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摄政王。”
“对！”夏指着墨尘，“所以我封你当摄政王，你还不乐意。”
墨尘叹了口气：“哥，我不是不乐意，我是真不想当。我就想在九幽冥海里待着，管管那些邪魔，偶尔出来溜达溜达，多自在。”
陈菲儿听得一头雾水：“等等，儿子，你刚才地府那些人不认你这个嫡长子？为什么？你不是老酆都大帝亲生的吗？”
夏苦笑：“妈，问题就在这儿。我是亲生的没错，可我转世了啊。我现在这副模样，跟他们印象中那个威风凛凛的酆都大帝完全是两个人。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屁孩。”
李明月若有所思：“所以墨尘这个摄政王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你撑腰？”
“不止。”墨尘接话，“哥需要一把刀，一把能砍断所有反对声音的刀。而我就是那把刀。”
凰莎靠在门框上冷哼一声：“得好像你很委屈似的。你九幽王的威名，整个地府谁不知道？那些老家伙敢半个不字？”
墨尘无奈地看了凰莎一眼：“皇嫂，问题是我不想当这把刀啊。我想当个逍遥王爷，每喝喝茶，看看风景，多好。”
夏嘿嘿一笑：“老弟，你就认命吧。谁让你是我弟呢？”
“你还好意思？”墨尘瞪了他一眼，“当年爹临走前把我叫回来，你知道他什么吗？他‘墨尘啊，我已经油尽灯枯了。你哥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会犯二。所以等我走以后，他犯二的时候，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浴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陈菲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老酆都大帝真是……真是了解自己的儿子啊。”
夏脸一红：“爹他老人家怎么能这么我？我什么时候犯二了？”
“需要我一件件数吗？”墨尘斜眼看他，“上次你跟凰莎追鬼王，追到人家老巢里去了，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上上次你非要亲自去查什么案子，结果被人设局困在阵法里三三夜。再上上次——”
“行了行了！”夏连忙打断，“我承认，我是有那么一点点冲动。”
“是一点点吗？”墨尘追问。
“好吧，是不少一点点。”
李明月笑着摇头：“你们兄弟俩的感情倒是真好。”
曹云的声音又从传送门那边传来：“起来，历史上还真有像你们这样的兄弟组合。唐太宗李世民和他弟弟李元吉？不对，那是反目成仇的。宋太祖赵匡胤和他弟弟赵光义？也不对，后来也是闹掰了。”
曹鼜沉吟片刻：“要真正像他们这样的，恐怕只有周文王和姜子牙那种君臣相得的组合，但那又不是兄弟。”
“其实不用找历史上的例子。”曹云道，“夏和墨尘这种情况，本身就是独一无二的。一个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大帝；一个是养子，靠军功一步步爬上来的战神。两人感情好得跟亲兄弟一样，一个愿意放权，一个愿意担责。这在任何朝代都是罕见的。”
墨倾儿一边给墨尘擦手臂一边轻声道：“确实，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为了权力反目成仇的兄弟了。像你们这样互相扶持的，少之又少。”
墨尘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也不全是为了哥。爹临走前的那番话，我一直记在心里。他信任我，把这个担子交给我，我不能辜负他老人家的期望。”
夏也收起玩笑的表情：“我也是。虽然我嘴上不想当这个大帝，但既然爹把位置传给了我，我就得负起责任来。只不过……我确实需要墨尘在旁边帮我兜着点。”
“知道就好。”墨尘哼了一声，“下次再犯二，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你敢！”夏瞪眼，“我可是你哥！”
“那又怎样？爹了，你犯二的时候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眼看着两人又要拌嘴，陈菲儿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兄弟俩别吵了。对了，曹先生，您刚才西周时期的嫡长子继承制，具体是怎么运作的？”
曹云清了清嗓子：“简单来，就是子由嫡长子继承，其余的儿子封为诸侯。诸侯的爵位也由嫡长子继承，其余的儿子封为卿大夫。以此类推，形成一个金字塔式的等级结构。”
“那要是嫡长子死了或者没有能力怎么办？”李明月问道。
“那就轮到嫡次子，如果嫡系都没有，才会考虑庶出的儿子。但不管怎么轮，都是在‘嫡’这个范围内打转。这就是所谓的‘立嫡以长不以贤’。”
陈菲儿若有所思：“难怪古代那么多皇子争储，原来根子在这儿。”
“没错。”曹云继续道，“这套制度最大的优点就是稳定，但它也有致命的缺陷——万一嫡长子是个废物或者暴君，整个王朝就得跟着倒霉。”
夏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所以地府这套制度，其实是改良过的。后土娘娘在上面压着，墨尘在旁边帮着，我这个大帝就算想胡来也胡来不了。”
“你还知道自己会胡来？”墨尘忍不住吐槽。
“我这不是有自知之明嘛。”夏嬉皮笑脸地道。
浴缸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墨倾儿重新往里面加了热水。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所有饶视线。
凰莎看着浴缸里两个只有七岁模样的孩子，却着关乎地府存亡的大事，不由得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啊，明明都是孩子，偏偏要操心这么多事。”
“没办法，谁让我们生在帝王家呢。”夏叹了口气，“不过实话，能在曹云叔叔家里泡个澡，暂时忘掉那些烦心事，也挺好的。”
墨尘点点头：“是啊，等回去之后，又得面对那些老狐狸了。”
“怕什么？”夏拍了拍墨尘的肩膀，“有你在，我怕谁？”
墨尘白了他一眼：“你别给我惹麻烦就行了。”
“放心，我尽量。”
“尽量？”
“好吧，我努力。”
浴室里又响起一阵笑声。窗外，九雷海大阵批下的余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金色。这一刻，没有酆都大帝，没有九幽王，只有两个泡在浴缸里的男孩，享受着难得的平静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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