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顾先生的脑电波已经有明显反应了。”医生推了推眼镜，将检测报告递给洛依妍，\"根据临床经验，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恢复意识。你们可以多和他话，这对刺激神经系统很有帮助。\"
洛依妍的指尖微微发颤，接过报告时纸张发出轻微的沙响。
“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后，病房重归寂静。
监护仪的电子音规律地响着，洛依妍缓缓坐在病床边缘，心翼翼地捧起顾逸轩苍白的手。那只手比她记忆中的消瘦许多，青紫色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你听到了吗？”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感受到凉意渗入肌肤，“连医生都你会醒来的。”她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指节，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所以...你向来最守承诺的，这次也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她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突然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响。
“滚出去！”
她头也不回地厉声道，声音里的尖锐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你要和他结婚？”严厉靳的声音在身后炸开。
洛依妍的背脊瞬间绷直。
她轻轻放下顾逸轩的手，转身时眼底的温柔已冻结成霜。
“我不想在病房吵。”她压低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更不想打扰逸轩休息。”
“那就出来清楚！”严厉靳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
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洛依妍甩开他的手，径直走向电梯。两人沉默地对峙着，直到走出住院部大楼。
“问吧。”她抱臂而立，衣服下摆被风吹得簌簌作响，“但请快些，逸轩随时可能需要我。”
严厉靳的西装领带歪斜着，他忽然扯松领带：“结婚的事，是真的？”
“请帖会准时送到严总办公室。”她勾起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当然，您日理万机，不来也无妨。”
这句话像按下某个开关，严厉靳突然扣住她双肩。
他指节发白，声音却带着诡异的轻柔：“你骗我的对不对？你不会和他结婚的”
“放手！”洛依妍猛地后撤，后背撞上粗糙的树干。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严厉靳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忽然笑起来“我作呕？”
“最后问一次。”严厉靳逼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她，“要不要取消婚约？”
洛依妍抬起头，阳光直射进她通红的眼眶：“我爱他。”每个字都像在滴血，“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轮不到你。”
“好，你狠。”严厉靳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希望到时候你不会跪着来求我。”
他转身时带起一阵凌厉的风，洛依妍盯着他逐渐缩的背影，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永远不会！”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洛依妍再没见过严厉靳，而医生带来的好消息，让她每都沉浸在喜悦与期待之中，因为医生告知顾逸轩很可能在这几就会醒来。
她所有的时间都化作了监护仪上跳动的绿线，化作了棉签沾湿的温水，化作了病床前永不间断的絮语。
这傍晚，晚霞把整面落地窗染成蜜糖色。洛依妍正用温毛巾擦拭顾逸轩的手指，他修长的指节在她掌心微微蜷缩——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怔忡许久。
顾母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
“依妍，回来吃个饭吧？王妈炖了你最爱的山药排骨汤。”
她起身时，笑着去够挂在椅背的包：“好，我现在就——”
“依妍......”
沙哑的气音，洛依妍僵在原地，手机从指间滑落，在瓷砖地上弹跳两下。
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时长00:47。
“依妍？怎么了？”
顾母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忽远忽近。
洛依妍不敢回头。
这二十七里，她曾在午夜惊醒无数次，每次都觉得听见了他的呼唤。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颤抖的指尖碰到床栏时，金属的冰凉触感才让她确信这不是梦境。
缓缓转过身，她看见顾逸轩微微睁开的眼睛。他苍白的嘴唇动了动，输液管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摇晃。
“过来。”他声音很轻，像飘在空中的羽毛，“让我看看你。”
洛依妍跌跪在病床前，撞翻了床头的向日葵。她终于敢伸手触碰他的脸颊，心地扶正他歪斜的枕头，指尖碰到他后颈时，感受到温热的脉搏正在皮肤下跳动。
这是活着的证明。
温热的，真实的。
“瘦了。”顾逸轩艰难地抬起手，指腹擦过她眼下青影，一滴泪正好落在他虎口的痣上。
洛依妍的眼泪瞬间决堤，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
她声音哽咽得几乎不出完整的句子，手指紧紧攥着他的病号服衣袖，“知不知道这两个月...我每一都...”
顾逸轩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沙哑却温柔，“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
洛依妍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要站起来：“我得去叫医生来检查——”
“等等。”顾逸轩用力握住她的手腕，他深邃的眼眸专注地望着她。
\"让我...再多看看你。\"
洛依妍重新坐回床边，心翼翼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我听见了...”顾逸轩突然开口，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你的每一句话。”
“什么话？”洛依妍眨了眨还泛着泪光的眼睛。
“你...”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要嫁给我。”
洛依妍的脸颊顿时染上绯红，连耳尖都红透了。
“你...你都听见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逸轩轻轻抬起他们交握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当然，某人每在我耳边念结婚策划书...\"他故意咳嗽两声，“连请柬用什么字体...都了十八遍...”
他的目光专注而深情，“现在，我要问你...那些承诺还算数吗？”
洛依妍毫不犹豫地与他十指相扣，俯身在他唇边轻语：\"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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