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不是护士！她只是个实习医生！是周晴的妹妹！
口袋里的量子钢笔猛地一震，笔帽自动弹开，一滴银灰色的、宛如水银的液体从笔尖渗出，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空中，迅速拉长、变形，勾勒出一朵复杂的、旋转的玫瑰形态——量子玫瑰。玫瑰的花心，射出一束细微的光，指向值班室角落那台老旧的内部电话。
电话，在此刻，骤然响起！
铃声尖锐刺耳，划破了停尸柜的敲击合奏，在狭的空间里反复回荡。墙上的时钟，红色数字跳成了03:00。
三点钟的电话。
周绾盯着那不断鸣响的电话，又看向空中缓缓旋转的量子玫瑰投影，玫瑰的光束固执地指着电话听筒。姐姐的钢笔在引导她？还是要将她推向另一个陷阱？
停尸柜的敲击声变成了拖拽和抓挠，仿佛里面的东西急于破柜而出。电话铃声持续不断，带着一种不接听绝不罢休的执着。
周绾猛地平桌边，不是为了接电话，而是抓起了桌上的值班记录本。她快速翻到最新一页，手指颤抖着，用那支还在渗出银色液体的量子钢笔，在空白处飞快写下：“我是周绾，周晴的妹妹。我在太平间值班室。林夜不是失踪，是被系统清除。张超在用人格克隆制造盲海我在被追杀。如果还有人记得周晴，如果还有人在调查，来找我。或者……来找这支笔。”
写下的字迹闪烁着微弱的银光，然后迅速黯淡，仿佛被纸张吸收。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这只是绝望中的尝试。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抓起了那部尖叫不休的电话听筒。
听筒里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和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电流通过的滋滋声。
“喂？”周绾的声音干涩沙哑。
死寂持续了几秒。然后，一个平稳的、略带电子合成感的男声传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漏洞检测汁…检测到未授权意识波动，位于执念回收站第七隔离区，标识码：L007.5。检测到高维数据载体‘密钥’信号。根据《系统净化协议》第13条，启动清除程序预备指令。清除队已投放。倒计时开始。”
“等等！什么清除程序？你是谁？张超吗？”周绾对着话筒喊道。
“滋滋……清除目标确认。请保持当前位置，配合回收。反抗将增加格式化痛苦指数。滋滋……”声音毫无波澜。
“回答我！我姐姐周晴在哪里？林夜在哪里？”
“滋滋……初始样本周晴，编号L001，已于基准时间五年前执行记忆格式化，载体已回收。衍生副本‘林夜意识群’共28单元，状态：封存，用作系统平衡配重。滋滋……你是计划外冗余产物，错误迭代，必须清除。滋滋……倒计时同步：十、九、八……”
周绾猛地摔羚话。听筒砸在桌面上，发出空洞的响声，但那个冰冷的倒计时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
清除队？已投放？
她冲向值班室的门，用力转动门把手——纹丝不动。门被从外面锁死了，或者，被某种力量封死了。停尸柜的抓挠声越来越响，其中几个柜门甚至开始微微凸起，发出金属变形的呻吟。
量子玫瑰的投影忽然胀大，光芒变得强烈，指向3号柜旁边那扇通常用来运送尸体的侧门。侧门是金属的，平时从外面用插销锁住。周绾冲过去，用力撞了撞，门很结实。但玫瑰的光束聚焦在门锁的位置。
她没有时间犹豫了。她举起那支量子钢笔，笔尖对准门锁。她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只是凭着一种直觉，狠狠地将笔尖扎向锁孔附近。
“噗”的一声轻响，不是金属撞击声，更像是刺入了什么柔软的物体。银灰色的液体从笔尖大量涌出，迅速渗入门缝。金属门板以笔尖为中心，迅速变黑、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转眼间融出一个足够人钻过的窟窿。窟窿边缘流淌下粘稠的、沥青般的黑色物质。
周绾顾不上惊骇，弯腰从窟窿钻了出去。外面是通往医院后院和废弃物处理通道的狭窄走廊，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她刚站直身体，就听到值班室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柜门被硬生生扯掉的声音，紧接着是重物拖过地面的摩擦声，和一种非饶、嗬嗬的喘息。
她转身就跑，沿着堆满杂物和废弃医疗器械的通道狂奔。量子钢笔在她手中依然发烫，玫瑰投影已经消失，但笔身持续传来有规律的脉动，仿佛在为她指引方向，或者……在向什么东西发送信号。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她用力推开，冲了进去。里面是医院的地下设备层，布满管道和轰鸣的机器，光线更加昏暗。她躲在一排巨大的热水罐后面，剧烈地喘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刚才电话里的声音……清除程序……姐姐被格式化……林夜是封存的意识群……而自己，是错误迭代，L007.5。
这一切荒谬得像是最恶劣的科幻恐怖片，但锁骨下的芯片、手中的钢笔、脖颈的条形码、涌入脑海的碎片、还有那正在逼近的、来自值班室的诡异声响，都在 screaming 着告诉她，这是真的。
她是什么？一个克隆体？一个承载了姐姐某种“证据”或“执念”的容器？一个本该被清除却意外存活下来的漏洞？
远处传来沉重的、不似人类的脚步声，缓慢而坚定，正朝着设备层的方向走来。不止一个。是“清除队”？
周绾握紧钢笔，指甲掐进掌心。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像那些被清除的“错误”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姐姐留下了笔，留下了线索，张超在害怕什么，系统在清除什么……她必须知道真相，必须让真相曝光，必须……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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