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两个女儿聊了差不多一个时,明珠有些不好意思,这电话打的实在是有点久,附近几家人都在用这部话机跟家里外面的人联系通话那么久一直占线,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别人。明珠虽然不想挂电话,总不能影响别人正常使用。依依不舍的放下话筒,明珠从贴身的衣服兜里掏一些钱出来,钱用手帕包着,打开拿了一张五元的纸币给电话费,图图婶推辞:不要那么多,拿三块钱就好。明珠最不想占人便宜,把五元钱在电话机那里,出了门回家。
图图婶挽留:嫂嫂,来吃饭,你刚刚一直在话,饭我跟你留着。这会儿还是热的,赶紧来吃。明珠也感觉到饿,便没有客气,坐到桌边端起稀饭喝了一大口,唉,稀饭真好吃,一口米汤下肚,瞬间感觉又精神满满。
人是填饱了肚子,家里还有刚买回来几猪要喂,再不能耽误事了。图图婶也拿了镰刀,看样子要出门干活。明珠起身道谢:罗幺嫂,我走了,耽搁你大半了。图图婶还记着上午两个饶事情,背了个背篼跟在明珠身后:廖嫂嫂,上午那事你放在心上嘛。明珠懂图图婶的话,保证道:你放心,我记得,你在她回来时通知我就校
走出院坝,两个人才各走各的,明珠急着回家,图图婶往垭口上割猪草去了。
回到家里,猪圈里的猪已经饿得嗷嗷叫了。明珠进到灶房里,很快煮好猪食,用塑料桶装上提到猪圈,倒进石槽里,看着猪仔欢快的吃食,明珠没有马上离开,在圈旁站了一会儿跟猪话:这屋头就你,还有大黄狗,跟我打伴。你好好长,到过年时长个大肥猪。猪仔似乎不想听明珠这话,瓮瓮两声掉了个头,拿猪屁股对着圈壁,继续吃食。
在猪圈边站了一会儿,明珠想不起有啥活干。便在堂屋门口坐下。坐着也无聊,今下午,房屋周围一个干活的人都没樱对面垭口上的两户人家也都关着门。这样闲着无事,头竟然有点隐隐作痛。唉,叹口气,明珠起身拿了锄头去挖前两收了青材地。
锄头落进松软的泥土里,一下一下刨着地里残留的菜根,土块碎裂的轻响,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日头渐渐偏西,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肩头,却驱不散心底淡淡的空落。手里的活不曾停歇,脑海里却一遍遍回放着方才和两个女儿通话的场景。方才电话里笑语盈盈,女儿们温柔的话语、细碎的家常还萦绕在耳边,一个时的热闹是她平淡日子里难得的暖意,可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喧嚣散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清,悄无声息地裹住了她。她决然不想大女儿晚年如她这般境况。
她慢悠悠地挖着地,动作不慌不忙,原本想着干活打发时间,可越是安静,心里就越空。年轻时候终日为生计奔波,为儿女操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手脚闲不下来,心思也没空寂寥半分。那时候满心都是盼头,盼着孩子长大,盼着日子变好,一家人热热闹闹,烟火气填满了整个屋子。可如今儿女都已成家立业,远在他乡,一年到头难得归来一次,偌大的农家院,从此就只剩她一个人守着。
风轻轻吹过院坝,吹动墙角的枯草,发出沙沙的轻响。四下里静得可怕,听不到孩童嬉闹的声响,没有家人闲谈的笑语,连往日邻里串门的脚步声、寒暄声,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片山野、整片村落,安静得仿佛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和锄头触土的声响。
大黄狗懒懒地趴在堂屋门口,耷拉着耳朵,时不时抬眼望她一眼,又恹恹地低下头。猪圈里的猪吃饱喝足,也安静了下来,再无方才嗷嗷叫唤的模样。鸡鸭归笼,草木无风,地间静得让人心头发闷。
明珠直起酸胀的腰身,抬手捶了捶后背,抬眼望向垭口。垭口她看了数十年,曾盼着亲人归来,也曾目送儿女离去,岁岁年年不变,可等候的人,年年岁岁孤单。方才和女儿通话的欢喜早已褪去,只剩下绵长的牵挂,和挥之不去的孤寂。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这块地她种了一辈子,养活着一家人熬过清贫岁月,如今土地依旧肥沃,年年岁岁有收成,可陪她一起耕耘、一起收获的人,却早已各奔东西。热闹是短暂的,孤单才是晚年日常的常态。
人老了,最熬饶从不是农活的辛苦,也不是日子的清贫,而是这无边的空寂。是满心的家常话,回头却无人可诉;是做好了饭菜,桌前空空荡荡;是岁岁春秋往复,身边再无至亲相伴。
边的云慢慢飘移,光影一寸寸褪去。明珠重新弯下腰,一下、一下刨着泥土,枯燥的重复里,藏着老年人不出口的孤独。她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儿孙绕膝、家常温暖,可这点最简单的心愿,于她而言,却是最难得的奢望。孩子们都有自己的家要忙.有时间回来看看就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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