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钟，阳光已经铺满了北都外贸总局的院子，陆乔歌开车赶到的时候，楼前的空地上落了一地细碎的树影。
她是专程来接一个电话的，这个电话从对外接待那边转过来，几经辗转，最后落到了白局长的办公室。
白局长一听电话的内容跟陆乔歌有关，便立刻往总厂去羚话，把她叫了过来。
陆乔歌停好车，快步走进大楼，门厅里比外面凉快不少。
她推开白局长办公室的门，看到白局长和吕主任都坐在沙发上，事情的经过在电话里已经清楚了，这时候就不用多废话。
电话就设在白局长的办公桌上，白局长自然不会让陆乔歌站着打电话，特意在桌旁放了一把椅子，藤编的椅面，坐着挺舒服的。
他自己则和老吕挪到了靠窗的沙发那边，把整个办公区域也就是接电话的地方全都留给了陆乔歌。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带，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游动。
早晨给陆乔歌打来电话的是如今已经将公司大权稳稳握在手里的成慧。
她不止收回了她父亲的藏品，还收回了那座豪华别墅，因为那原本就是她们成家的产业，拿回来经地义。
李亨现在正在警察局被严密看管，身上的罪名不少，其中最严重的一项就是谋杀，谋杀的还是他自己的岳父。
这项指控最为致命，尽管眼下还没有直接的铁证，但成慧咬定了不松口，警察局这边自然要展开深入调查，连同他其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一并翻出来。
至于道德层面的问题，成慧提都没提。
他在外面有多少个女人、有多少个私生子，那都是他自己的烂账。
养那些私生子女，是李亨自己的事。
他和现在的妻子金珠已经是合法夫妻，就算要负责任，也该是金珠去负。
金珠当初为了嫁进李家，费尽了心机，耍尽了手段，谁能想到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她去跪求成慧放过李亨，成慧不为所动，不过也没有为难她，只冷冷地告诉她：“有一句话叫冤有头债有主。我的冤屈，如果你插手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如果你没插手，那就和你没关系。但是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展开调查。我绝对不会让曾经欺负过我的人，能好好地安心地活在这个世上，那样是不公平的。这个世界如果没有公平，那就我自己来给自己创造公平……”
这话是苍苍转述给陆乔歌的。
苍苍没感觉，陆乔歌却真的挺赞成后面这句话的。
这话的霸气啊！
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与折磨，在陆乔歌看来，像成慧这样的女人，如果她没有疯、没有绝望，她能咬着牙坚持活下来，那绝对就是浴火重生。
一般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但她对陆乔歌是心存感激的。
那个计划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具体怎么执行的，她从不多问一个字，作为成慧这样的人，这样的话她绝对不会问。
但她桩桩件件都记在心里。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所以她在电话里声音格外的温和。
“陆厂长，早就想给你打个电话，只是我这边有些事情没有解决完，一直腾不出空来。这些终于有了个收尾，我又仔细整理了一下，我觉得有必要给你打这个电话。”
成慧其实是很想在电话里郑重地道一声谢的，但想了想，还是把那句话给咽了回去，转而继续道：“公司现在正常运营了。不过我这边新成立了一家外贸公司。我也品尝过了，觉得向阳牌的香肠还有咸菜，味道都非常好。至于方便面，我们暂时没办法合作。”
陆乔歌见她没有继续下去，便笑着接道：“我理解的。这是您父亲最初的梦想吧？您接下来是要把它继续发扬光大的。”
成慧在那边马上点头道：“是的，我现在做的就是这件事。我要和陆厂长的是，方便面暂时不能合作，但你们厂的香肠和咸菜，我是准备认真洽谈的。你看，接下来我们怎么接触，能让这件事情顺利又快速地推进下去？”
电话的声音是外放的，坐在沙发那边的两位领导一字不落地都听见了。
白局长和吕主任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是掩不住的惊喜。
没想到又多了一个合作对象。
虽厂里现在供不应求，但订单多了终究是好事。
白局长便朝陆乔歌点零头，陆乔歌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于是告诉成慧，可以先在电话里谈好初步意向，接下来再安排实地考察。
眼下香肠厂和咸菜厂都还在郊区，但陆乔歌心里有数，这样的厂子迟早要往外挪。
毕竟北都城市要发展，现在也不过是刚刚起步而已，往后城区一扩，这些布局都得跟着调整。
两个人客气礼貌地结束了通话。
白局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问陆乔歌：“你觉得这次谈成的概率有多大？”
陆乔歌想了想，答道：“百分之九十吧。”
一百分之九十，白局长心里就有底了，这事肯定能谈成。
“那这事你就全权负责吧，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跟我和老李汇报。”
陆乔歌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在走廊里的时候，迎面遇上了齐琪。
经过将近两年的相处与磨合，齐琪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排挤陆乔歌了，而是真心实意地将她当成一个可以钦佩的对象。
而且陆乔歌本就是她的上级领导，这是不争的事实，她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夏映荷从江城回来之后，就申请调离了现在的岗位。
因为提前安排好了，调令下来得很快，昨的时候，她已经悄悄地离开了北都。
她倒是挺会挑地方的，去的是南城，也是到那边的外贸局报到。
像这种带帽下去的，而且背景人脉硬到你无法想象的人，其实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吃得开的。
没办法，有的人会投胎，生就站在巅峰，而不像有的人，和命运抗争一辈子，可能到老了那才发现自己依然一无所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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