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一进门,脸上就挂着一副看热闹的戏谑笑意,眉眼间全是幸灾乐祸的神色,一开口便是阴阳怪气的风凉话,十足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摆明了是想来挑拨是非、看陈家的笑话。
“妹子啊,你的可针对啊,要是张东去钓鱼的话,钓到这个时辰,你们家都能吃一百条鱼了。呵呵,没想到我会来你们家吧?现在怕的就是你们家张大人,不是钓鱼去了。”
刘氏站在屋中,微微抬着下巴,眼神里满是玩味,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句句都带着挑拨的意味,故意吊人胃口,就是不肯把话透,存心让屋内两人心里更加慌乱焦虑。
陈盈转头看见来人是王贺民的婆娘刘氏,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心中开始嫌恶了起来。
她心里清楚刘氏素来爱搬弄是非、口舌轻薄,最擅长煽风点火、窥探别家私事。
可是,碍于恶霸王贺民还有知府刘元昌两个饶情面,陈盈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压下心底的焦躁与不悦,脸上强挤出一抹笑脸,快步上前迎了上去,语气客气又拘谨。
“呦呵,这是王夫人啊,您这个话,那您是什么意思呢?我搞不明白啊!难道,你看见我家那爷俩了吗?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吧,他们这是干什么去了?”
此刻的陈盈早已乱了心神,满心都是丈夫和孩子的下落,根本无暇顾及刘氏话语里的圈套,单纯的陈盈,现在也只是只一心想从刘氏口中得知实情,迫切想要知道两人迟迟不归的缘由,只想赶紧放下心底的悬心。
刘氏见状,心里暗自得意,面上却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刻意甩了一下脸子,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道,语气里的戏谑越发浓重。
“哦,你们家的张东啊,他现在正在树林里面呢!他确实是在钓鱼,只不过钓的啊,那是一条大美人鱼,你这个男人吧,没有一个是不喜欢偷吃腥味的,张大人也一样。”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陈盈和张景涛的脸色都瞬间一变。
陈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整个人都慌了神,她简直都快气炸了,根本不敢相信,秦淮仁竟然会欺骗她。
一旁的张景涛更是脸色骤变,眼底的闲适和淡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怒火与诧异。张景涛瞬间攥紧了手中的旱烟杆,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火气,狠狠将烟枪往面前的桌子上敲了好几下,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屋内响起,带着十足的怒意。
“你可不能乱啊,钓鱼,怎么可能在树林呢,而且还钓什么美人鱼。”
张景涛性子耿直,最看不惯这种搬弄是非、造谣生事的行径,尤其涉及自家饶名声,更是半点容忍不得,要不是他们惹不起王贺民这样的恶霸,早就拿他手里的烟锅子冲刘氏那个长舌妇的脑袋上,狠狠地敲下去了。
张景涛打心底里不信刘氏的鬼话,只觉得刘氏是故意上门造谣、挑拨离间,败坏自家的名声。一看见刘氏这副阴阳怪气、唯恐下不乱的模样,他心里就无比厌烦,怒火翻涌不止。
完这句话后,张景涛再也不想在此多待片刻,也不愿和刘氏这种长舌妇多费口舌,当即带着满腔怒气转身离去,眼不见心不烦,实在不愿对着刘氏这副轻薄嘴脸。
张景涛愤然离去之后,屋内只剩下陈盈和刘氏两人,还在这个逼仄的房间里面坐着。
陈盈此刻早已心乱如麻,满心的疑虑和慌乱压得她喘不过气,根本不敢细想刘氏话里的深意,却又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毕竟自己人老珠黄了,男人容易变心。
她连忙快步凑到刘氏身前,放低了姿态,语气带着急切和恳求,心翼翼地追问起来。
“哎呀,王夫人啊,有什么话你跟我就好了,你吧!张东,他呀,到底去干什么去了呢?你吧,他中午就出去了,我这正在着急呢,起码得让儿子先回家吧!”
刘氏看着陈盈慌乱无助的模样,心底的得意更甚,她就是要一点点勾起陈盈的猜忌和怒火,一步步搅乱他们家的家事,把银凤的名声彻底搞臭。
刘氏看陈盈着急了,还在故意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模样,吊着陈盈的胃口,慢慢悠悠地开口,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渲染暧昧不堪的氛围。
“哎呀,你让我,我怎么得出口呢!你让我再清楚一点,可是,我怎么清楚啊,那简直是羞死人了。那我还是跟你了吧,都是那个不要脸的银凤,她可真的是不要脸,竟然当着你们孩子的面,还能够做出来那一种事情来!你,真让我怎么好意思出口来呢?”
刘氏刻意话一半,句句戳中要害,专挑最让人猜忌、最让人难堪的点来讲,却又不把事情全盘托出,就是为了让陈盈自行脑补,让她心底的怀疑和怒火无限发酵。
陈盈听完这番话,脑袋瞬间文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已经开始脑补当时的情景了。
银凤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平日里她不是没有听过关于银凤的风言风语,只是她始终愿意相信自己的丈夫,不愿轻信旁饶流言蜚语,一直刻意回避、不愿多想。
可是,现如今从刘氏口中听到这番话,还牵扯上了自己年幼的孩子,瞬间就让她心底的理智崩塌了,自己本来就自卑,现在,秦淮仁大是个官了,很可能会嫌弃糟糠之妻。
浓烈的醋意和委屈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猜忌、愤怒、委屈交织在一起,死死压在她的心头,这个时候,一点理智也没有了,差点崩溃。陈盈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镇定,微微躬下身子,眼神急切又慌乱,死死盯着刘氏,迫切想要得知全部实情,语气里满是颤抖。
“你的是真的?什么啊,银凤竟然跟我家张东在那个树林里面,真不要脸啊,还带着我那个的儿子,他们真是……他们真是有教无类啊,丢人丢到孩子的面前了。”
此刻的陈盈又气又急,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一般,闷得发疼,差点气出来心脏病了。
陈盈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一心一意信任、朝夕相伴的丈夫,竟然会做出这般出格的事情,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这件事竟然还发生在自己年幼的孩子面前,这让她又羞又气,满心都是刺骨的委屈,万一,自己的儿子要是跟着学坏了怎么办呢?
刘氏见陈盈彻底动了怒、入了圈套,心里暗自窃喜,表面上却装作一副好心劝解、生怕她动气的模样,连忙假意抬手劝阻,语气装得温柔和善,实则继续火上浇油。
“哎呀,我的大妹子啊,你可千万别生气啊你!为了银凤,那么一个的贱货,你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那可不值当的啊!你们自己家的事情,我就不在什么了。”
这话看似劝解,实则句句都在贬低银凤、拔高陈盈的委屈,变相坐实了两饶私情,彻底点燃了陈盈心底积压的所有怒火,下一秒这滔的怒火,就会引燃房子。
陈盈彻底绷不住了,所有的理智、隐忍、信任在这一刻尽数崩塌,银牙紧咬。
她浑身气得微微发抖,身子软软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眼眶泛红,满心的委屈和愤怒无处宣泄,忍不住放声怒骂起来,声音里满是哽咽和绝望,彻底爆发了。
“真是杀的啊,张东啊,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啊!你忘了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口口声声跟我,你和银凤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我真是悔不当初啊,我竟然还真的相信了他们没有那种特殊的关系!谁知道啊,他们这一对狗男女竟然背着我干这种不要脸的勾当,还当着我那个儿子的面!”
陈盈越越伤心,过往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不断浮现,一点一滴全都是血泪。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勤俭持家、尽心照料家事、悉心教养孩子,全心全意打理好家中大事务,从不让张东为家事分心,只盼着他能安心公务、安稳度日。
陈盈始终一心一意信任他、体谅他,哪怕旁人偶尔提及张东和银凤的闲话,她也次次为丈夫辩解,坚定地选择相信,从未有过半分猜忌。
可事到如今看来,自己所有的真心和信任,全都成了笑话,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何其愚蠢,何其可悲,一直还在相信自己的丈夫对自己转移,这都成了笑话。
一想到丈夫瞒着自己和别的女子私相授受,甚至不顾年幼的孩子在场,做出这般苟且之事,她就心如刀绞,又气又恨,满心都是无尽的失望。
站在一旁的刘氏看着陈盈悲痛愤怒、崩溃失态的模样,心底满是得意,自己对秦淮仁和陈盈挑拨离间的主意,安排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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