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日常琐事，周思明着宿舍里舍友闹出的好笑事，思秋怡安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
聊到一半，周思明忽然想起方才两人在路上的那句共白头的话。
“学姐，你刚才的那句同淋雪共白头，我回去之后记下来了。”
思秋怡抬眼看向他。
“记下来做什么。”
“留着，以后每年下雪都跟你一起出来，每一次淋雪，都算我们一起白头一次。”
这话不算多华丽，却直白戳中思秋怡的心。
她外表看着冷淡，内心其实格外容易被这种细碎温柔打动，只是很少在外人面前流露出来。
她微微低下头，遮住自己泛红的眼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随便你。”
周思明看出她情绪软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垂落的长发，动作轻柔，没有半点冒犯。
“等这场雪停了，我带你去前面的公园，那里有一片湖面，下雪之后特别好看，很少有人过去。”
“冷不冷？”思秋怡问。
“我们多穿一点，实在冷了就再找地方取暖，不会让你冻着。”
两人在咖啡馆坐了将近一个时，杯里的饮品慢慢见底，窗外色彻底暗透，街边路灯全部亮起，昏黄灯光落在白雪上，铺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周思明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两饶外套，先把思秋怡的大衣递过去，等她穿好，自己才套上外套。
走出咖啡馆，冷风瞬间扑面而来，大片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周思明下意识把思秋怡往自己身侧拉，抬手挡在她头顶，隔绝落下的积雪。
“往公园那边走，路程不远，十分钟就能到。”
思秋怡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路上行人变少，整条街道安安静静，只有两人踩雪的脚步声。
走到公园门口，门口保安室亮着一盏灯，园内路铺满白雪，树枝全都裹上一层白，四下没有别的游客。
两人沿着湖边路慢慢走，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上落满雪花，远处树木连成一片白茫茫的轮廓。
思秋怡停下脚步，站在湖边望着结冰的湖面，周思明陪着她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
“以前下雪，我都是一个人来这里，拍几张照片就走。”
“以后不会再一个人了。”周思明站到她身侧，手臂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没有用力，给她足够的空间，“以后每一场雪，我都陪你。”
思秋怡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周思明脸上，少年眉眼温和，眼底满满都是她的影子。
她很少主动做出亲近的举动，犹豫片刻，微微侧身，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
周思明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心翼翼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雪落在两饶头顶、肩头，慢慢堆积，没有人舍得推开对方。
“之前我总觉得，谈恋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要迁就别人，还要分出很多心思。”思秋怡轻声开口，声音混在风雪里，轻飘飘的，“遇见你的时候，我本来打算保持距离，不想掺和这些感情。”
“那为什么最后愿意跟我在一起？”周思明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你跟别人不一样。”思秋怡得简单，却藏着真心，“别人靠近我，都是因为外表，只有你会在意我冷不冷，饿不饿，在意我心里会不会不舒服。”
周思明听完，心里一阵发软，收紧手臂轻轻抱住她。
“学姐本来就值得被好好对待，以后我会一直这样，不会变。”
思秋怡没有话，安静靠在他怀里，任由雪花落在两人身上。
不知道站了多久，湖边风慢慢变大，吹得人脸颊发僵。
周思明察觉到她微微发抖，立刻松开怀抱，牵起她的手。
“风太大了，我们别在这里久待，先往回走，再不回去，晚自习要赶不上了。”
思秋怡顺从地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公园出口走。
回去的路上雪了一点，街道上的积雪被来往车辆压出浅浅的痕迹。
路过街边一家卖部，周思明停下脚步，拉着思秋怡走进去。
“等我一下。”
他走到货架前，挑了两副加绒手套，又拿了两根热乎乎的烤肠，付完钱回到思秋怡身边。
先拆开一副手套，拉过她冻得发红的手，一点点帮她戴好。
“这下不会冻手了。”完把烤肠递到她手里，“刚烤出来的，趁热吃。”
思秋怡捧着温热的烤肠，咬了一口，温热的肉香在嘴里散开。
周思明自己戴好手手套，一边吃烤肠一边看着她，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味道怎么样？”
“还校”思秋怡依旧是淡淡的回答，却慢慢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看得出来她确实饿了。
两人并排走在落雪的街道上，手套下的手掌紧紧贴在一起，隔着一层布料，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色越来越暗，远处教学楼的灯光隐约能看见，距离晚自习开始只剩下不到半时。
走到区楼下，周思明停下脚步，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
“晚自习结束之后，我再来找你好不好？”
思秋怡抬眼看向他，路灯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不用来回跑，结束早点回宿舍休息。”
“没事，我不累。”周思明微微弯腰，平视她的眼睛，“我想送你上楼，确认你到家我再走。”
思秋怡沉默几秒，轻轻点头。
“随便你。”
周思明听见她答应，眼睛一下子亮了，松开握着她的手，伸手拂去她眉毛上沾着的碎雪。
“那我先去学校上晚自习，放学准时过来。”
“路上慢点，下雪路滑，别跑。”思秋怡叮嘱一句，语气依旧清淡，却藏着关心。
“知道啦学姐。”周思明笑着点头，舍不得立刻分开，又站在原地多看了她好几秒。
思秋怡先转身往单元楼走，走了两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周思明还站在原地，安安静静望着她的方向。
四目相对，漫白雪落在两人中间，整条街道安静无声。
“早点去学校。”思秋怡轻声了一句。
“好，学姐上楼记得关好窗户，外面风大。”周思明挥了挥手。
思秋怡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进单元楼，楼道门缓缓关上，隔开了外面漫风雪。
周思明站在楼下，抬头望向她家那扇窗户，直到看见窗户亮起灯光，才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脚下积雪踩出一串整齐的脚印，风雪落在他身上，他心里却暖烘烘的，满是方才和思秋怡相处的温柔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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