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看着像个通道,实际上却和高之上的那个一样,根本无法以正常方式进入,扭动的液体像一堵稍带变形能力的墙,轻易地阻拦并回弹大多数伤害。
所以我没有如预期那般直接冲入什么敌方大本营,而由于左手上流转的金色纹路的确起了效果,我同样没有一下子被拍回地面——大概是进到了一种两个世界间浅薄又宽广的缓冲区内。
是缓冲区,但没有两个宇宙间的过渡感,周边的一切还是能够理解的,略微有些不那么平滑的星空图景。只是似乎有什么东西扭曲空间,让周围的星空在缓缓“流动”。
“喂喂喂,有人能听到吗?”等了好几秒后,耳边和四周一样寂静,“好吧,看来又要一个人自娱自乐了。”
回头望去,能看到一大片白光中有物体的影子陆陆续续的出现又消失,那应当就是在外面能看到的杂物。在如今的视角里,它们似乎就是凭空出现的,既没有一个中间态,也没有一个具体的来源——或者本就来自这个空间。
“好像可没什么可调查的了。”
除了背后的那一点不同,其它地方都大差不差,在没有存在过来表达友善和敌意的情况下,我只能按既定计划,跟这里爆了。鉴于上次便利贴的恐怖威能,我首先还是想到用左轮来试试,现在,索敌是能索到了,扳机却是扣不太动了。
于是我收起左轮,拿出一张便利贴,用指甲给那个缺一笔的字划上正常来的第一笔。然后...然后什么也没发生,没有爆炸,没有湮灭,便利贴就悬在空中,什么也没有引起。
“坏了,它本来就没活着。”
活着的概念可以很宽泛,可这片空间也许不在这些宽泛的解释中,或者单纯是超脱了我对活着的概念,便无法被便利贴的效果影响到。
“这就白白浪费了一个?”将便利贴取下时,上面的字和纸张都已经黯淡下来,头盔上的光照在上面,似乎都能穿透过去,融入广袤的黑暗郑
左手已经用来开路,便利贴现在派不上用场,那就只能再用左轮试试,能扣下一点,总归能派上点用场,不至于让我无功而返。起返回,之前因为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情况,所以也没给我定什么方案,只是让我随机应变,不行用便利贴给我附加个“飞斜也校
不过在现在这种无重力的条件下,按理来只要依次朝内扔点拆下来的空推进器,靠着动量守恒,身体就能慢慢漂回那个一片白的出入口——可真会那么简单吗?
“呼——”
退路如何暂且就这样了,先尽完人事再。双手举起左轮,两个食指用力按在扳机上,咬紧牙关,恨不得全身的力气都用到那两只手上。
我有想过自己锁定的目标是不是可以一点,毕竟这么大的一个裂隙本身肯定很难处理,但进入其中后才发现,这也没有一个的部分能让我多开几枪,一个部分一个部分地摧毁这个两个宇宙间的通路——对于这种高概念的东西,大概率坏掉一部分,整个就崩溃了。
“可这也...太...大...了!”
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不过扳机还是多扣下了那么一点点。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再多一点,再多一点.......想是这么想的,可扳机扣下一部分后就卡在那里几乎纹丝不动了。僵持了十来秒,基本有手套作缓冲,我的食指也勒得生疼,左手手指要不是穿上了备用的手套,早该变成淅沥沥的水滴了。
就这么难吗?
双手不行,我只得将身子往后一趟,让双腿夹住左轮,同时用大腿顶住双手,然后全身一起用力,身子奋力向下顶,大腿和双臂一起向内挤,手指微弯,硬生生拿指骨去顶。要不是不知道怎么发力,我都想着要上嘴去咬。
“嘭——”
这次不是我去配音,僵持了二十多秒,全身都快痉挛的时候,一声还挺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整片空间内。
不等我探查声音的来源,扳机猛地扣到磷,随之便是一股强烈的力量从左轮本体那里爆发出来。左轮爆开的瞬间,无数金属碎片大体从纵向急速飞散出来,击穿了两只手的绝大部分,削去了大腿两侧的大部分皮肤和血肉,其余的要么飞向幽暗的深处,要么穿过,冲至右肩附近,带着我飞向那个白色的出口。
第一时间我自然没有观察到那些伤口的样貌,但各处的疼痛生动地描述了它们的遭遇。还好之前因为右手发力明显大于左手,我不是完全正对着左轮的尾部,不然现在我的头盔上就不是两处破洞,而是整个“摸不着头脑了”。
也就那么一两秒,我似乎就飞出了裂隙,或者,它整个崩溃掉了,变回了细碎但还属于这个世界的点点碎片。不止是裂隙本身,之前被影响的空间,整个都被大不一,破碎不堪的各种时空场景填满。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几十平方公里,上千米的范围里,全是整个城市被粉碎成无数块的“拼图”。
哈,比起碎成这样的他们,我这样还算好一些呢。剧烈的疼痛让我不得不保持清醒,而保持清醒就需要想点有的没的来让疼痛没有那么...那么......嘶~好像是失血过多,体液流逝的debuff盖过了疼痛能带来的清醒作用。
唯一的好消息是,白团们依旧如常出现,没让我摔在地上,彻底东一块西一块。它们甚至试图去堵住我那些喷血的伤口,白色的绒毛被染成“很难看”的红色。
“03...07......你......”
在接近地面的时候,我恍惚间听到了谁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睛后,我有些难以置信地闭上又睁开——原先的营地里,横七竖柏躺着队员们,他们的身体大多被空间碎片插得遍体鳞伤,离得近的055和056身上,“有人在开车,有人在做饭”,就是没人在救他。
还想着等你们接我呢。
饶是经历颇丰的传奇调查员,现在我的心情也十分难受,不过算是得益于此,肾上腺素和顽强的意志力又占了上风,我努力拖动几乎没有直觉的手臂,将已经破碎不堪的衣服往上摞了摞,然后用嘴咬着拉开拉链,舔出了便利贴。
看着上面只差一笔的汉字,我通身传来一种莫大的悲伤感,酸酸麻麻的,倒是比单纯的疼痛好一些。
“咳~咳~”
将血吐在地上,抿着嘴,用上嘴唇沾着不知道怎么又变红的血,一笔画一笔画写着。
横
撇
竖
捺
再给原来就有的那个字补上一横。
好了,也就只能这样了。
最后再舔起便利贴,努力昂着头,将它贴在这片空间上。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归不能那么自私。要活着,要做不活的反义词,就该让整片空间一起。
看着便利贴成功贴在了空中,全身的力气一下子泄去。哈,燃尽了,真燃尽了。我缓缓闭眼,等着一场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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