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蒂冷眼看着露克蕾西娅被他逗得开心的样子，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那块磨损的鹅绒上敲击，原本有规律的笃笃声乱了，显出几分烦躁。
就在雷古勒斯准备伸手去收棋子的时候，他的左脸颊皮肤下突然鼓起了一块。
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面游动。
紧接着一条通体翠绿有着细密鳞片的蛇从他的鬓角处钻了出来。
它不像真的生物那样湿滑，反而带着一种魔法造物的干燥和温热，顺着雷古勒斯的颧骨慵懒地滑下来。
那双针尖大的黄色眼睛在烛火下转动了一圈。
它游到下颌线的位置，用尾巴尖勾住雷古勒斯的耳垂，稳稳地挂住，然后直起上半身，吐出一条分叉的鲜红信子。
“哇，这就是你们刚刚的...”
露克蕾西娅忍不住想要伸手想去碰那条只有手指粗细的家伙。
雷古勒斯笑着往后仰头躲开：“别碰，这东西虽然没毒，但鳞片刮过皮肤痒得要命，妹妹，你总不想试试脸上长湿疹的感觉吧？”
那条蛇像是听懂了他在诋毁自己，转过头冲着他的鼻尖狠狠地喷了一口气，然后傲慢地顺着他的领口钻了进去，引起雷古勒斯一阵哆嗦。
雷古勒斯一边把试图往衣服深处钻的蛇抓出来，一边幸灾乐祸地让位：“轮到你了，巴蒂。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棋艺吧。”
巴蒂放下书，坐直了身体。
前半段局势咬得很紧。
巴蒂的风格滴水不漏，他的国王被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在最安全的角落。
露克蕾西娅单手托着下巴，下嘴唇被牙齿那一点点白色压得充血，眉头微微蹙起，认真听着棋子们指手画脚，眼睛里只有那盘棋。
巴蒂原本正准备移动主教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视线从棋盘移到了对面。
烛光在露克蕾西娅脸上打下一层柔和的暖调阴影。
她思考得太入神，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目光已经变了质。
巴蒂盯着那一处看，右手一抖直接把主教扔进了露克蕾西娅皇后的攻击范围。
活活让自己的棋子上去送死。
露克蕾西娅愣住了：“咦？”
紧接着，巴蒂原本苍白的脸颊上也浮现出了熟悉的凸起。
一条同样的蛇钻了出来，但这只看起来脾气更坏，它一出来就用尾巴狠狠抽了一下巴蒂的脸颊。
雷古勒斯笑得倒在沙发上，他脸上那条蛇也跟着他的动作疯狂摇摆：“哈哈哈哈！刚才是谁想教来着？只要没瞎就不可能看不见？拜托，巴蒂，这步棋烂得连我奶奶都看不下去。”
巴蒂没有理会他的嘲笑，他有些狼狈地清了清嗓子，抬手粗暴地把脸上那条试图往他嘴里钻的蛇拽了下来，在这个过程中耳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他干巴巴地解释：“棋子有点滑。”
露克蕾西娅看着那条在他指间不服气扭动的蛇，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很喜欢这个。”
巴蒂感觉手心里的那团冰凉正在试图咬他的虎口。
他在露克蕾西娅低头整理棋盘的时候，抬起眼皮，给了雷古勒斯一个能把他千刀万剐的眼神。
雷古勒斯毫无惧色地咧嘴一笑。
游戏时间结束。
巴蒂站起身，抽出魔杖在房间角落挥了一下。
空气扭曲了一瞬，原本隐藏的实验台显现出来。
墙面上铺开了一块巨大的黑板，上面写满了关于铁甲咒的算术占卜公式，粉笔灰在空气中微微浮动。
三人把各自制作的护符放在实验台上。
雷古勒斯拿起自己做的那个护符，在手中掂拎：“真的，普通铁甲咒就是个半成品。有效防护时间太短，而且是个纯平面的盾。如果有人从侧后方偷袭，你只能指望自己的袍子够厚。”
露克蕾西娅走近那张图，手指沿着失效概率曲线移动：“这个数据是怎么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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