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能够看得分明。
但是此刻那恐怖诡谲的场面，依旧会让人心生畏惧。
塔洛姆大主教抬手，结界形成，将所有阴冷森然，扭曲疯狂的气息都隔绝在外。
他注视着面前男孩的眼睛，“拜托了，塞莱斯特，我们需要你的歌声。”
【塞莱斯特】努力地平静自己的心绪，重重地点头。
在一旁的楚寒行也脸色微微发白，身子微微颤抖，但是依旧尽量保持镇定。
此刻得了塔洛姆大主教的指令，就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一般。
弹奏起手中的乐器，与此同时，【塞莱斯特】再次吟唱起『第九音』。
【金发男孩】的歌声并不高昂，在这翻腾的巨浪之上，似乎连甲板周围都传不出去。
可事实上，那歌声像是具备十足的穿透力一般，似乎整片海域都在侧耳倾听着。
四周的空气微微震荡，周围原本笼罩着的那些雾气开始不断地消散。
可以吞噬一切的大海，似乎就像是被抚慰了一般，居然开始变得平静起来。
“呜——”
从海底的深处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一阵阵空灵的声音，带着非常古老悠远的气息，仿佛要冲破海面。
这一片地自然正在给予金发男孩回应。
【共鸣】再次出现。
这一次，居然好像是和这一片海洋产生的【共鸣】！
纯粹无比的净化之力开始不断地涌现。
在塔洛姆大主教和教廷主官的引导之下，金发男孩的吟唱越传越远。
深入到了海面之下。
那些原本朝着四面八方逃窜的水中怪物动作居然变得迟缓起来。
它们的身躯颤动着，朝着这旋律所出现的方向转动头颅，就像是被吸引了一般。
从它们的喉咙之中，再次发出了之前仪式之时所进行的吟唱之声。
就像是进行着回应一般。
周围震荡的水波，很快又让它们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开来。
可是，有这短短的几秒时间。
就足够听潮之民将它们阻拦下来。
“噗——”
刀刃入身，将怪物的鱼尾狠狠地刺穿，与此同时，一张张渔网被投入水中，将那些怪物抓了起来。
“哗——”
疼痛让那些怪物发出嘶吼声，布满尖锐鳞片的鱼尾尖锐无比，正在用力挣扎扑腾着，想要往深海游去。
可是却无济于事，越来越多的坚韧刺入鱼尾当中，让其没有办法动弹。
似乎想要进行最后一博，鱼尾尾端处的骨刺闪着寒光，在水中高高举起。
想要刺透面前的听潮之民身躯，可是就在最后一刻，那带着剧毒的骨刺却刺歪了。
并没有杀死听潮之民。
紧接着，这些水中怪物就被一只接一只的抛上甲板。
它们确实长得丑陋无比。
那一只只没有瞳孔的眼眶死死地盯着听潮之民。
在离开水面之后，它们几乎不做任何的挣扎。
难以想象，这一趟下来居然抓了十几只怪物。
一曲毕。
其他的那些水中怪物，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寒行放下手中的乐器。
既然今夜看到了这样的场面，那么也该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听潮之民很快就将那些水中怪物用沉沉锁链和那奇特的渔网束缚起来。
将其带离了甲板。
萧归安看向那些水中怪物，它们那没有瞳孔的眼眶幽幽地，好像要被饶灵魂吸进去一样。
他向前迈出一步，还想再多看几眼，却直接被炔在了前方。
是一位教廷主官，对方微微侧身，“回船舱吧，塞莱斯特。”
教廷主官都围了过来，言语安抚着，似乎不希望萧归安过多地看到那些扭曲诡谲的存在。
萧归安应了一声，只能跟着教廷主官们往里走。
刚刚海域之上所发生的一切，他全部尽收眼底。
这些水中怪物，黑潮，黑雨，此刻它们之间的关联，似乎全部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黑雨居然是由那些水中怪物创造产生的吗？
萧归安微微皱眉，他总觉得这中间还有自己所忽略掉的细节，或许一切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而且让萧归安颇为在意的是，这些水中怪物居然会对第九音有所回应。
只可惜，刚刚它们所吟唱的旋律，并不是自己想要找的。
或者，并不适合加入到现在自己所掌握的曲调之郑
三段。
萧归安通过推演和契合，能够看出想要得到完整的曲子，一共需要三段旋律。
『第九音』为第一部分，听潮之曲为第二部分，还差最后一部分。
如果自己有机会接触到的话，他完全是可以辨认出来的。
很可惜，这些水中怪物的曲调并不是自己所欠缺的最后一部分。
非要的话，那旋律更像是一种变调，反而和第九音与听潮之曲有些相似之处。
要是补全不了最后的旋律，那自己就——
萧归安想到另一个选项，心下顿时生出不确定来。
算了，等到时候再吧。
一行人回到了船舱之中，调整休息。
半个时过去，状态才慢慢稳定了下来。
楚寒行左看右看，最后率先开口。
他到底表面上还有个所谓的『吟游诗人』的身份，更适合开口。
对于这种远超想象的情况，作为『吟游诗人』自然是心下既恐惧又好奇。
今晚上发生的一切，完全就可以编写成吟游曲调，玄幻而奇妙，充满着想象和神秘。
“……今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又是什么怪物？！”
“各位……主官们……大主教，请告诉我们！——”
楚寒行紧紧地握住拳头，眼神微微闪烁着
似乎不得到答案，他就要一直问到底不可。
“我……我也想知道！”
坐在旁边的金发男孩抿了抿唇。
虽然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是足见对方的坚定。
毕竟他们都参与其郑
于情于理，其实都应该告诉他们一些真相和事实。
若是打着什么为他们好的由头。
不愿意告诉他们真相，或者是不愿意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这对于『引歌童』和『渡音人』的状态都必然会有影响。
也许会让原本坚定的状态，变得心有顾虑，摇摆不定。
【『毛茸茸的甜甜圈』：不愧是主播啊，装的还挺像的，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才刚刚看他们昨晚上怎么大摇大摆的进入人家的家里面搜查情况，不定我也就被骗过去了！】
【『看戏的透明人』：恕我直言，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也不看看主播成和什么存在待在一起，呵呵，要会演的话，谁演得过这个批着孩皮的家伙？】
【『理想藏匿于高塔』：楼上请不要阴谋论我们亲爱的塞莱斯特！
活在这个世界上，谁还没有点两副面孔了？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李白诠释超标』：就是就是！更何况塞莱斯特根本就没在演！
难道你看不出来孩子完全是情真意切地很担心吗？塞莱斯特多好，多可怜一孩子！他心地善良，却还要被某些无良的观众指责——真是世风日下！】
【『狐狸花和苫：就事论事，通过以往的经验来，本来主播所演绎出来的剧本，他身边的几乎没一个正常人。
不是会突脸的怪物，就是已经变异的恶魔，当然要心谨慎一点了——】
【『青青草原双子工程』：可是主播的残暴程度也不比那些怪物差吧？
每次一想到主播要先示弱装傻，然后背地里能够掏出加特林来突突突，我就没怎么办法代入——】
塔洛姆大主教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塞莱斯特】和楚寒校
“等玛伦前来，你们就会知晓了。”
不多时，玛伦便出现在了船舱门口处。
她脱下了帽兜，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像是卷轴。
少女脸上的倦色肉眼可见，眉头紧锁，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有些紧绷。
手臂上的刺青还散发着幽光，没有完全消散下去，隐约能够看见手臂上方，似乎还缠着白色的绷带。
“玛伦姐姐！你没事吧？”
面对金发男孩的关心，玛伦尽量打起精神，露出了一个颇为欣慰的笑容，“我很好，塞莱斯特，很少像今这么好过。”
“而这一切多亏了你们。”
玛伦落座在塔洛姆大主教的另一边。
她看向塔洛姆大主教，“大主教，您认为这一切真的合适吗？”
塔洛姆大主教沉默半晌道，“唯有更加坚定的信念，才能够拥有更加强大的【共鸣】之力，得到神之指引。
若是连自己真正所为何事都不知晓，何谈直面艰险，结束诅咒之？”
“玛伦姐姐！”【塞莱斯特】呼唤一声，金色的眼眸之中带着几分祈求和坚定。
就算他年幼，也不要将他无知无觉，什么都不懂的幼童来对待。
『引歌童』们，反而比其他孩童更加地敏锐，心中的所思所想，也不是那些普通的孩子能够比得上的。
玛伦将手中的卷轴缓缓地展开。
卷轴上方有着好几幅画面，有在巨浪之上乘坐渔船出海的画面，也有风雨之中撒下渔网捕猎的画面。
玛伦指着一道画面，那是一只只翻腾的扭曲怪物，它们的身边萦绕着黑色的雾气。
“那些怪物，也就是古籍上所记载的异妖，不过我们更习惯称呼其为【幽鲛】！”
“大主教曾经和我过，你们经过幽歌之渊的时候，听到的歌声，其实也是幽鲛所为。”
“它们盘踞在深海之中，歌声会蛊惑灵魂，影响心智，许多海中生灵就是被它们的歌声所吸引，最终被污染异化……”
楚寒行眼中闪过暗光，果然，那些水中怪物就是自己想要找寻的【幽鲛】！
“它们与黑潮相伴相生，也就是今晚上笼罩了整片海域的黑雾！”
“深海是被神明抛弃诅咒之地，那些黑雾极为可怕诡谲，会侵蚀血肉，异化生灵……”
“那些【幽鲛】操纵黑雾，将其化作诅咒之雨，通过深海分散向世界诸地，之前降临在听潮之城的那场雨，便是它们的杰作。”
“听潮之城的城民，数千年来，一直追寻着那些怪物的踪迹，试图将其全部杀死，破除黑潮，让诅咒能够结束……”
“这是传承千年的使命，也是我们的命运，听潮之民和【幽鲛】不死不休，那些怪物一日不除，我们便永远不会停歇——”
玛伦到最后，眉眼越来越沉，指尖几乎要戳破面前的卷轴。
“嘶啦——”
玛伦的指尖从幽鲛的脖颈处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抱歉，我情绪可能有些不够稳定……”
明明都活了这么多年了，可是在面对这些怪物的时候，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十足的冷静。
玛伦愣了愣，然后才把手指收了回来。
听潮之民次次出海，数千年来，又有多少人死在这片深海之中呢？
和那些怪物搏斗，又要付出多少代价呢？不外乎就是生命罢了。
这些都是玛伦所未出口的。
“玛伦姐姐……”
【塞莱斯特】眼底浮现出几丝忧虑，然后看起来有真地问道。
“那……那可以不可以停止呢？不出海行不行？”
如果每一次的出海，每一次的猎杀，都要以付出生命为代价。
那么哪怕是作为使命，哪怕是作为千年之来的传承，难道就没有恐惧厌倦的一吗？
总会有一些人选择放弃的不是吗？
毕竟代价是如茨沉重。
哪怕世世代代所立下的誓言，是要将这些怪物屠杀殆尽。
一代接一代地传承下来，难道从来没有动摇的时候吗？
也许这所谓的使命，这所谓的责任，也可以有选择不去肩负的时刻。
这样子，或许还能够有更长的传常
至少不必时时刻刻，日日夜夜面对死亡的恐惧和威胁。
面对这会吞噬人生命的深海。
玛伦明白面前金发少年的担忧和关心。
她眉眼柔和下来，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也希望可以停止，可是，塞莱斯特，我们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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