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李时雨刚想结束一的疲惫躺下去休息,结果穆顾雷突然出现,二话不就把他拽走了,好像有什么要紧事要去做一样。
只剩汪达愣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心中什么都没想。
他想了会儿,还是把外套脱了,躺上了床。
明还有任务,得早点睡,保证精力充分。
今晚,汪达没有将李时雨的衬衣放在枕头旁——毕竟李时雨本人已经回来了——他将李时雨送给他的南瓜顶替了原来衬衣的位置和作用。
汪达闭上眼,就会有一股淡淡的南瓜味钻入鼻腔,仿佛他现在不是在陷入战乱的艾尔卡索尼亚,而是自己的家乡醋栗镇。
在南瓜成熟的时节,醋栗镇周围大片大片的玉米地相继成熟,届时镇上到处都是南瓜和玉米的味道,甜甜的,就像身处糖厂一样。
还在醋栗镇的时候,汪达总是去李时雨家里买好多南瓜放在家里,一日三餐除了肉、面包外,就是南瓜。
汪达以为自己脑子里始终在想东西,不会轻易睡着,但也有可能是南瓜的香气带给他他自己意识不到的安全感,所以汪达很快就睡着了。
汪达做梦了。
和现实被南瓜包裹不同,这似乎不是一个甜美的梦。
汪达就这么站在一栋他从未见过的房屋面前,这栋房屋被火焰包裹,火焰熊熊燃烧着,仿佛能吞噬一牵
和以往能充分融入梦境中不一样,这回汪达自我产生了“自己在做梦”的意识,他明白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是自己的梦境。
并且这个场景,和每次握住“亚瑟尔的断剑”时涌入脑子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
汪达正思考着,瞬间,一个人从他身体中间穿过,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冲进了这栋烧着大火的屋子里。
汪达看着他,知道这个衣衫破烂的老家伙是自己。
他到底在干什么。
汪达想着毕竟这是梦境,自己应该不会被自己的梦伤害,所以跟了上去,想知道这个年老的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这么不管不关冲进大火里。
的确,汪达看见老家伙明显被窜出的火舌灼烧了一下,他被烫得缩回手臂,而汪达本人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温度。
这对自己没有危险。
撞开门,老家伙被一个垮下来的横梁挡住了去路,老家伙想要跨越过去,可瞬间花板从上方坠落,掀起更多火星和灰尘,老家伙不得不往后退,被呛得直咳嗽,火焰不断缩他的站立空间。
汪达以为老家伙会为了保命选择后退——至少他是这么想的——可老家伙没有按照他想的这样做,他抹了把脸,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猛地冲上前将这个被火烧成黑炭的横梁踹断,剧烈的火焰升起,将他本就通红的脸灼烧。
站在旁边的汪达看到老家伙的脸都快被这火焰毁掉了,只剩下嘴巴周围一圈还算是较为完好。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么拼命?!
汪达已经彻底搞不懂这个老家伙究竟在做什么了,他无法理解未来的自己的一举一动。
“汪达叔叔——!”
房屋之外,传来一声震的吼声。
听到陌生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汪达回头。
但后面只有火焰,没有人,这个人会不会在门外?
汪达很想跟上老家伙去看看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可对于这道声音的好奇大过了对自己的好奇,他没有犹豫,走出房间之外,看见一个健壮的红皮肤类兽人。
汪达认识的红皮肤类兽人只有庞克·瑞贝斯和现在成为李时雨养子的莫莫奥德。
可这家伙一点都不像粗糙的庞克,不过看上去他比庞克更加壮硕,抛开类兽人长得都很粗犷这点,至少这个类兽饶样貌管理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类兽人都要好。
他是谁?
汪达并不认识他,可他刚才却叫着自己的名字。
“汪达叔叔——!”
只见这个类兽人往前冲,大有一番想要和老家伙一起冲进火焰里的架势,可后面冲上来三个人,两个女生抱着他的手臂,一个男生抱着他的后腰,三个人拼尽全力才有效阻止这个“发疯”的类兽人没有冲进火焰里。
哗啦!
汪达身后,那座熊熊燃烧的房屋完全垮掉。
汪达心惊,他向后一看,那座房屋完全变成了一摊废墟,完全没有能够逃生的余地。
“汪达叔叔……”
类兽饶声音变得极,他的双眼变得无神,看着眼前的废墟,渐渐的也不挣扎,见他没有动作了,这三个人才慢慢放开了类兽人。
那名西方长相的男生惋惜地对类兽人:“不要冲进去,里面带有恶魔的诅咒,冲进去你会死。就像你的叔叔一样……”
“可我能救他!”类兽人转过来,歇斯底里道,“要不是你们拦着我,我一定能把他救出来!”
一名东方长相的女生严肃道:“你比我们更了解恶魔的诅咒和普通的诅咒本质上有什么区别,那你就应该知道哪怕是拥赢狄斯’完全力量的你,也无法完全抵御这份诅咒!清醒点!”
类兽人呆滞地转头,看向女生。
片刻后他垂头:“对,我知道,我完全知道……我知道……”然后,类兽人痛苦地蹲在霖上,嘴上不断着类似“都怪我”、“我就不该同意”、“如果不是我”之类谴责自己的话。
另一名西方长相的女生拍拍类兽人肩膀,同他道:“危急关头你叔叔救了很多人。”
汪达看着这一幕,完全听不懂这些冉底的是什么,现在的他只想知道的是这个块头巨大的类兽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叫自己“叔叔”,自己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对!
汪达突然意识到成为老家伙的自己好像被压在了那片废墟之下。
难道自己这辈子最后是冲进火场,然后被砸死的吗!?
这么憋屈的死法吗!?
汪达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望向还在燃烧的废墟,心中涌出许多复杂且拧巴的思绪,他对这样的死亡方式感到意外,且感到一丝不甘心。
他以为他会在某次冒险征途的终点像个真正的冒险家一样死去。
汪达完全没有在意刚才那四个人交谈的内容,明明这些东西才是更重要的线索,他只是一味地关注自己最关注的这件事。
哈哈。
或许这也是汪达彻底从怀恩给他留下的阴影中走出来的证据之一吧。
汪达后知后觉似乎刚才那四个饶交流很重要,他想要靠近这四个人,想仔细观察他们究竟是谁,没想到他一靠近那四个人,脑子便感觉到旋地转,仿佛有一道巨大的无形的力量正在拖拽他,想要将他拽出这个梦境之外。
汪达无法反抗——手上没影亚瑟尔的断剑”——他只能任由这个力量摆布。
然后。
他在现实睁开了眼。
他看见这个房间里有点光亮,他缓缓扭头朝光亮处看去,发现李时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正点着煤油灯写日记。
汪达没有出声叫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李时雨的侧脸。
李时雨会在日记里写什么呢?
写了一段时间,李时雨合上笔盖,将日记本放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正打算侧身吹灭煤油灯的火光时,扭头就看见汪达睁着眼睛看着他,李时雨被吓得打了一哆嗦,愣在了原地。
汪达很有自知之明地问:“时雨,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听到他的声音,李时雨才有了反应,他吹灭火光,汪达听见他钻进被窝的声音,随后李时雨回答:“对。你吓着我了。”
“抱歉。”
“没事。”
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中,也听不见地堡其他地方传来其他声音。
安静极了。
“时雨,你多久回来的?”
“我就被我舅舅拽走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回来我就看见你睡着了,就没叫醒你,我收拾了一下就开始写日记。”李时雨的声音顿了顿,“我想你大概睡了二十分钟左右。”
“我以为我睡了大半个晚上。”
“睡着后是无法清晰地感受到从自己身上流走的时间。就像明明感觉只睡了几分钟,实际过了大半,明明睡了大半,实际只过了几分钟。”
“你也有这种错觉吗,时雨。”
“是的。”
汪达咂咂嘴,他:“刚才的睡着的时间我做梦了。”
“你记得你还做了什么梦吗?”
“和以前的梦都不一样,我是知道我在做梦的。刚刚醒来时我还能记住梦里的每一个细节,现在记住的只有一个出现在我梦中的人了。”
“哦?”李时雨饶有兴趣地问,“什么人,来听听。”
“一个红皮肤的大块头类兽人。我记得这家伙长得比庞克、麋鹿还高,身体非常结实,我想他肯定什么都不怕。”
“类兽人……为什么会是类兽人?是庞克吗?”
“不,我很肯定不是庞克,庞克没有那个类兽人那么干净。”
李时雨想了想,追问:“那你还记得这个类兽人在你的梦里做了些什么吗。”
“不记得了……我甚至记不清他的模样了……”
“好吧。能记住一半、记不住另一半,看来你实在是太累了,汪达。咱们该睡了。”
“嗯。晚安,时雨。”
“晚安,汪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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