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李时雨并不知道汪达具体在哪个房间睡觉的,但他还是和汪达前后脚进入了同一个房间。
汪达进来就看见李时雨把背包从自己的床铺上拎起来,然后放在房间里唯一一个海拔较高的残破椅子上,汪达不知道李时雨有没有注意到自己把他的背包特意放在自己床上的巧思,不过李时雨的定位是斥候,而且他总是能注意到寻常人都注意不到的东西,汪达便想他一定注意到了。
但他很快意识到,李时雨从抵达艾尔卡索尼亚起就没有问过任何一个人自己睡在哪个房间,所以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睡在这个房间的呢?!
汪达走到李时雨身边,看着他的手在包里不停翻动着,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时雨,你怎么知道我睡这里?”
李时雨理所应当道:“刚刚你们在看我背后的纹身时,刚好就站在这个房间旁边,灯光照到了你的东西,所以我就知道了。”
“哇!竟然是这么一回事!”汪达惊喜道。
李时雨笑笑,将所有放在背包最上面的日常用品和换洗衣物拿出,交到汪达手上让他帮忙保管,没想到他直接将这些东西全部堆在了自己床铺上。
李时雨有些无语:“有些东西挺脏的,比如那个磨刀石……你放在了你睡觉的地方。”
“没事,我不在乎!”汪达笑嘻嘻道。
李时雨瞧了汪达好几秒,最后微笑无奈地叹口气,继续去收拾东西。
“汪达。”李时雨突然叫他。
“嗯?”
“你现在的精神情况真的好了很多,比我走之前相比真的是判若两人。”李时雨想了想,生怕汪达的心境还是之前那个敏感的家伙,所以补充道,“汪达,我的意思并不是在我走了之后对你很好,我只是想知道在我回家后你和季阿娜、瑞文西斯她们俩在维德蒙德联合王国经历了些什么。”
汪达倒是觉得李时雨后面补充的内容太过于冗余,完全不都是可以的,可这毕竟是李时雨的一份心意,汪达也就不好反驳。
他来到李时雨面前,正对着李时雨道:“其实在维德蒙德时,不止我和季阿娜、瑞文西斯她们一起监视‘神父’,还有布里涅和那科巴尔曼也在监视他们,我们达成了临时的合作关系。”
李时雨蹙眉,抬头:“在哈德伯恩沙漠的时候,‘魔王’不是派遣了黑绍和大首来追杀我们吗?如果我没记错,‘勇者’和那科巴尔曼也是听命于‘魔王’的……”
“是。但不一样啊,时雨。布里涅和那科巴尔曼听命于‘魔王’来保护‘神父’的安全,我们是组织派遣来监视‘神父’的,但其实也是变相的保护他的人身安全。既然我们的利益一致,所以就在一起合作了。能不成为敌人最好,就算我赢亚瑟尔的断剑’,但我们三个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打过他俩。”
李时雨想了想,点头赞同。
但是他还是有个疑问:“为什么你们要保护‘神父’的人身安全?他不是神明吗,除了特殊的死亡方式,神明不是死不掉的吗?”
“我听布里涅,之前有两个神明就是被米迦勒教会用特殊方式逼死的,我们去的时候米迦勒教会盯上了‘神父’。可能是他正用属于他的祝福造福整个世界,想要制造混乱的他们便想杀死他,让整个世界陷入混乱。”
李时雨更困惑了。
“为什么‘神父’死了,整个世界会陷入混乱?”
“前段时间不是兽蚀疫肆虐整个世界嘛,‘神父’就用自己的祝福许下了一个‘祝福全世界所有人在此次瘟疫中身体都能够健康强壮’的愿望,很大程度上抑制了兽蚀疫的传播速度。”
“这样……”李时雨点头。
“对了,时雨,到兽蚀疫,你有打疫苗吗?”
“嗯?”
汪达的右手食指指指自己的左胳膊:“就是一个人拿着长长的针扎进你的肉里,然后注射一个疆疫苗’的东西,当时是从鲁塞尔公国来的医生在教堂组织人们扎的,他们这个疫苗能让人不再感染兽蚀疫,就是我们三扎完疫苗后第二浑身痒了一整,第三就好了。”
“疫苗啊……”
“对!”
李时雨的眼神变得惆怅和迷茫,汪达慌了,他自以为李时雨是没有注射到疫苗感到和其他人不同了才露出这样的眼神。
于是他慌乱道:“没事的,时雨!没扎也没关系!稍后我们去找瑞文西斯,让她用传送法阵给组织一声,作为医疗体系的一部分,他们肯定会让你接受到免费救治的!”
李时雨眼神中的情感消失,他摇摇头。
“不,汪达,我想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什么?”
李时雨的手继续伸进背包里收拾东西:“在东方,纹身、或者叫刺青,这种东西通常疆黥刑’,都是犯了重大罪责的人身上才会有纹身。所以我们东方人一般不会纹身。但之所以我的爸爸妈妈破荒带我去纹身,就是因为这次回去我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这种病和时候一样差点带走了我的命,他们听我家里长辈的话,带我去纹了个有吉祥寓意的纹身想要拉住我的命。”
汪达听出来了,李时雨在变相自己回家这三个月又生病了。
汪达可太懂李时雨时候的身体究竟有多么脆弱了,但凡在外面吹冷风的时间超过一定的时间都会当晚生个大病给你看。
汪达以为是在哈德伯恩沙漠太热,而醋栗镇又很冷,温差一大,李时雨就感冒发烧了。
汪达心地问:“是生病发烧吗,时雨。”
李时雨一只手抹了把脸,轻轻笑了声。
“汪达,你猜我为什么要把话题拐到纹身上?”
“为什么?”
李时雨抬手,点零汪达的额头:“我都这么了,莫莫奥德都能想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比莫莫奥德还笨呢,汪达?”
汪达噘着嘴,还是摇头。
“好吧,看来你是真的好了,这点我很高兴。”李时雨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自己的背包上,“这场病不是其他东西,就是兽蚀疫。”
“啊——!?”
汪达的声音简直要贯穿整个地下三层。
远处传来瑞文西斯的一声暴躁叫声,听内容好像是汪达的声音把他吓到了,她手上的魔法阵画歪了,后面听见季阿娜的声音似在安抚她,这才没见到瑞文西斯气冲冲地来找汪达算账。
汪达才不在乎瑞文西斯怎么样,现在他的心里全都是“李时雨竟然感染了兽蚀疫”的震惊和担忧郑
听加尔过,感染了兽蚀疫的人,不仅会感冒发热,浑身还会长满让人瘙痒的红疮,比他们接种疫苗第二还要养上不少,并且在疫苗研发出来之前,感染了此病的人必定会死。
也就是,要是疫苗没有研制出来的话,李时雨真的是要死掉了!
汪达的心瞬间慌了起来。
他凑近李时雨,直接捧起李时雨的脸颊。
“怎么了?”李时雨问他。
汪达不语,只是不停翻看李时雨的脸,想要寻找红疮褪去后可能会留下的痘坑。
很快,汪达便看见在李时雨耳朵下方一直到下巴的那些常人所关注不到的位置,右脸的确有好几个明显的痘坑。
李时雨以前没有这些的……
汪达咬唇,他的大拇指在那几个痘坑上轻轻擦拭着,似乎是想抚平这些痘坑。
李时雨撇嘴,鼻子呼出的那热气尽数打在了汪达的手心上。
“没事的,汪达。”李时雨往后撤,轻易地就从汪达的双手中挣脱,他摆摆手,“虽然我被强制隔离的一段时间,但还是活着等到了疫苗。我接种的疫苗比你们多得多,所以我再也不会感染兽蚀疫了。”
汪达的目光还跟随着那几个痘坑,嘴里问李时雨:“我听要是没疫苗的话,感染了兽蚀疫就是必死的……”
“是。”李时雨并不否认。
“怎么感染的,时雨,是在返回醋栗镇的路上吗?”
“是我外出到最近的城市给莫莫奥德的领养手续找大修士签字,在这一过程中无意接触到了兽蚀疫感染者,所以就被感染了。不是在醋栗镇。”
汪达沉默,埋着头。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些什么好。
李时雨回家一趟竟然遭到了这种大难,难怪一向保守的李时雨父母会带着他去纹了一整个满背的纹身,还带着驱邪避祸的寓意,原来是担心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再次遇到这种情况。
李时雨摸摸汪达的脑袋,见他还是没反应,李时雨只好提前将准备好的“惊喜”从背包最下面拿了出来。
汪达的视线里,看见一个黄澄澄的东西钻进自己的视野,这不是被煤油灯的暖光照成这个颜色的,而是这个东西本身就是这个颜色。
是南瓜!
和平常的扁而宽的南瓜不一样,汪达一眼就认出这长而胖的南瓜是李时雨他们家专门种的。
汪达眼睛瞪大,他有些惊愕地接过南瓜,然后错愕地看向李时雨。
“补给你的生日礼物。”李时雨笑道,“因为现在不是南瓜成熟的时节,所以我就特意用了些手段催熟了这一个南瓜。希望我的生日祝福不算太晚。”
汪达摇头:“不晚,一点都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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