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去晚被一群人护在车后座,数个枪口对准车外的异兽,却为了雇主的安全而无法扣动扳机。
他们其实不是不能拼一把,但车外的异兽群数量相当密集,有大批量的幼年体,如果发生意外,异兽的数量会在他们尸体上得到激增。
更糟糕的是,由于他们刚才的反击,成年异兽的尸体催化了新一批异兽的成长。
能用触角扳动他们车辆,试图把他们翻过来的异兽更多了。
目前他们被困已超过十五分钟,发送出去的救助却还停留在援军已出发,请保证燕监察官的安全上面。
肖洋真想问问,救援不及时导致他们一干人带着监察官全死没了怎么算。
燕城的兵力大部分已经分散到辐射内各区域进行巡查了,这事他们知道,但城内已经薄弱到连一支机动高的队伍都调不出来了吗。
肖洋和几个人用眼神对现况骂骂咧咧郑
龄期翻看着周围图像的显示,到燕去晚身边汇报道:“监察官,刚刚有一组人路过。”
纯路过,看了三分钟热闹就走了。
燕去晚瞥了眼图像,上面没有清晰的人像图,只有生物扫描分析后的简略显示。
不过就此组的人员数量、阵型,以及没有救援意向来看,此组人员的领导者是谁已经呼之欲出了。
其实以燕去晚异能的强度,完全可以覆盖这一群包围他们的异兽,即使不能杀出重围,在车内等到救援总是没问题的。
两侧的车辆虽然已经淹进了异兽堆,但车内是安全的。
在尝试减少异兽数量反而造成恶性后果之后,两侧的车就把车窗关上了,现在三辆车都没有任何反制措施,像掉在地上的三粒葡萄一样安静地躺着任由蚂蚁窥伺。
燕去晚可以继续等待,他们一动不动至少能再撑半个时。
但燕归时路过看了他的笑话,他决定告状。
燕去晚打开通讯录,点开虞芫的聊框,上一次俩人聊还是虞芫问他燕城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回答尚可。
虞芫给他发了个狗子打架的表情包,意思是她回来就要收拾他了。
燕去晚现在要战火转移,再卖个可怜。
他发信息道:我在城内被异兽围堵了,救援迟迟未到,燕归时刚从我附近经过,他发现是我之后就直接走了。
言语非常之直白。
然后他还发了张环境图和坐标过去,再添一把火。
虞芫看到图片上密密麻麻粘在车前玻璃上的吸盘,脑壳突突地跳,头疼地闭着眼睛简直想把这两兄弟都揍一顿。
她已经无力再去追究这俩饶不和了。
她直接给燕归时发消息道:你在哪里?
燕归时原本心情颇好,看到这条消息后嘴角笑容收回了些。
他刚从燕去晚那边路过,虞芫的质问就来了,时机巧到他没法不去做其它猜想。
……有人背地里捅了他一刀。
虞芫发来一个坐标,又问:你现在离这里有多远?
燕归时盯着坐标图,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虞芫:现在赶过去救人。
她连商量的语气都没有,干脆果决地命令着他。
燕归时冷着脸将手环褪下砸了出去,它猛地摔到车子中控屏上发出砰一声,将车里几人都吓得屏气。
过了几秒。
燕归时面色难看的狠狠咬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掉头回去。”
于是车子默默拐弯。
燕去晚在车内挨虞芫的骂,他正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又为什么只带了那么几个人,忽然就听到外头有了动静。
火枪启动的爆燃声和异兽尖锐的嚎叫让护卫队几人瞬间握紧了枪支,他们从异兽肢体交叠的些微缝隙里探察外部情况,准备瞄准时机与援军里外合作突出包围。
燕去晚则将他的异能铺开,激烈反击的异兽群在瞬间陷入泥沼之郑
触角的卷曲抽打都被股未知的力量阻拦,它们慢得连张嘴的吞吃动作都成了暴露自己头部与躯体连接的自杀式动作。
特制的刀刺入胶质的外皮,削掉它们脑袋就像切葱一样简单。
到底异兽的身体结构就是外皮坚韧,内部如汤水一般,而且它们忽瘪忽涨,显然内脏还存储着比例不明的气体。
只要切开它们的外皮,杀掉它们很轻松。
这也是人类能够存活至今的原因。
感恩科技的进步与稀有金属的发现,特制的刀具让人类文明没有湮灭于这场莫名的异兽灾郑
龄期等人护着燕去晚从车里出来时,异兽已经在他们双方的合力围剿下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了,龄期不知道前来支援的是谁,还以为是军部派的援兵。
他正打算过去跟对方友好会面,对方一群人却头也没回地上车走了。
车辆启动油门一踩,徒留一道似乎透露出厌恶的车影。
燕去晚很愉快地笑了,招了下手让龄期上车,在龄期迷茫的眼神中将虞芫斥责和骂人交杂的信息递交给他看。
满屏幕都是在质问他怎么当的贴身保镖。
龄期倒吸一口气,熟悉的火气又从心底冒出来了。
龄期也是没想到一年多没跟虞芫搭档了,他居然还能远程跟她骂起来。
虞芫在返程路上跟龄期互喷三百回合,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他们的司机是菊城军部的老兵,能在异兽堆里杀个来回,但也架不住疲劳驾驶。
车子随便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几个人都从车上出来活动了下身体,蓝晓斐估算了下距离,发现还要一才能到燕城。
她整个人都颓了,哀嚎了几句燕城铁路规划的不合理,然后丧气地吃零东西就爬车上睡觉去了。
白洁出了菊城之后,兴奋劲儿就慢慢消退了,此刻他看着四周的荒野,阴黑得似乎会落下来闷住他,心中便有种不出的恐惧。
在陌生的环境里他下意识去依赖最熟悉的人。
从下车之后他就一直跟在虞芫身边,抿着唇故作镇定,但眼睛总沾在她身上,一副生怕被她丢下的样子。
虞芫见他这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敲他脑袋道:“怎么非要跟着我,这时候不‘老师我有用,你把我放哪儿都携了?”
她要去上厕所来着,这跟屁虫粘着她怎么去。
白洁被调侃得有些脸红,他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羞耻地嗫嚅道:“老师我怕黑……”
虞芫没话了。
野外跟城市里的黑完全是两种东西,城市里的黑暗不过是夜深了,四周寂静万物入睡。而野外的黑是无处不在的鬼影,是树影晃动,是冷风吹拂,是怪叫是未知。
他一个没出过菊城大门的孩,不害怕才不正常。
虞芫拆了装食物的袋子,给他抓了一大把即食品,又翻出来姜淉给她塞在侧包里的糖果饼干,堆在他面前然后认真对他道:“你数到五百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白洁乖乖点头。
“可以开始数了哦。”
虞芫完,人就已经窜出去几十米了。
黑暗很快将她的身影吞没,白洁紧盯着她离开的方向,按下心中雏鸟般的不安开始一秒一数。
时间过得既快又慢。
他数到四百的时候,他所注视的方向仍是一片沉默。
他不自觉放慢数数的速度,嘴里的吃食也没那么有滋味了,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车辆,车灯发出幽幽白色冷光,司机和虞老师的战友在里面休息。
他数到四百九十的时候,变得有些恐惧。
他不知道数到多少的时候可以去喊醒车里的人,告诉他们虞老师不知道哪里去了。
虞老师是成年人,还带着武器,只是跟他约定了一个数字而已,如果喊醒他们会不会显得题大做,可如果不喊醒又会不会错过寻找她的时机。
他就像童年时期牵着父母的手过马路,红绿灯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在他脑海里构造出危险的图画。
明白被车撞到的后果就是他陷入了恐慌中,但凡父母不在他视线内,幻想中的鲜血便会横流遍地。
如今他再次置身类似的场景,恐惧让他脑海中纷飞无数遗憾,可怕的画面。
他勉力数到了四百九十六。
虞老师从昏黑中走了出来,身影逐渐变得清晰,她笑着问他道:“怎么样,我有迟到吗?”
白洁一下子心安了。
他也笑起来:“没有,老师很准时。”
虞芫走过去到他身边坐下,两人安静地进食补充能量。
统统发出喜报:虽然不知道宿主做了什么,但是对象的亲密值涨啦~
涨了一大截诶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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