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去晚跟褚然可不一样,他陷入爱情之后就很难再见到之前的冷静和有距离了,虞芫对他捏扁搓圆,他一向是红着脸接受的。
许久未见,他对虞芫思念更重,甚至等不了她主动,一进门就抬头吻向她,急切但又动作生疏,更像一只大狗用湿漉漉的鼻子在她脸上蹭来蹭去。
虞芫果断摁住他,把人压在座椅上。
燕去晚完全不反抗,将主动权转交到虞芫手上,仰着脸看她,眼神和错乱的呼吸所表达的诉求不言而喻。
虞芫也来不及问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峤城了。
他的眼神甜蜜而哀求。
虞芫是个好人,她只能先满足他的需求了。
被怜爱之后,燕去晚就安静了下来,他伏在虞芫肩膀上,依旧是紧密相拥的姿势,手从她背后攀住她肩膀,贴得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空间。
虞芫被抱得都觉得有些难呼吸。
她摸了摸他的腰,感觉他瘦了些,侧头吻了吻他眉尾,宠溺的姿态把他哄得抱得更紧,似乎想化作一摊水融进她血液里。
虞芫用鼻尖在他脸侧轻轻蹭动,发丝和呼吸搔得他发痒,又听她带着笑意轻声道:“再抱紧点我们俩就要粘住了。”
燕去晚心口发软,只觉得日月累积的思念如同开闸洪水一般全泄淌了出去。
他真恨不得能跟虞芫粘在一起。
“我想你……”
燕子撒娇。
虞芫拍了拍他的背,目光落在窗外盈绿的树上,思绪有一瞬的放空。
她有点想再亲亲他,但此刻的视野让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某节课上,老师下一秒就要让他们翻页讲新的题目。
很多不能对外诉的情绪堆在了心头。
虞芫泄了口气,稍微推了推他,拉开了些与他的距离。
燕去晚不懂发生了什么,他顺着她的力度往后躺,靠在椅背上目光眷恋的看她。
虞芫没话,伸手摸了下他侧脸。
长着茧子的手掌在触碰到光滑的肌肤时,粗糙便被放大了百倍,她自己都有种把人摸得勾丝聊感觉。
虞芫下意识收手。
这下让燕去晚不高兴了,默默盯她无声控诉。
虞芫好像抢了猫嘴里虾仁的坏主人,她一下就笑了起来,问他道:“这就生气了?”
燕去晚垂下眼,道:“我们七个月没见面了。”
“是呀,一年已经过去一半多了。”虞芫笑道:“时间是不是很快。”
燕去晚来牵她的手,动作轻微地摇了摇头,道:“很慢。”
虞芫叹了口气,转换话题道:“你又是偷偷溜出来的?”
燕去晚相当诚实的点头,“对,所以我只能待一个时,下午还要去见爷爷。”
虞芫无话可了。
七月的时间他都没法来见她一趟,足见执政官对他看管之严。
他在忙碌的行程中硬挤出来这次见面,还是在去见执政官之前偷溜出来,这行为不亚于趁老虎打盹撸一把胡须。
虞芫真担心他回去又挨罚。
不过执政官虽然对她很不看好,每次举起的铁拳却从没落在她身上过,她倒不怎么怕他。
老爷子很清楚这件事问题出在谁那里。
“你被罚了我可没法陪你。”
面对虞芫调侃又无奈的神情,燕去晚贪恋不已,他甚至有点感谢这么长时间的不见面了,都别胜新婚,果然是这样。
虞芫居然主动陪他。
想想之前,她总是搪塞他,然后去找别的人。
燕去晚的逻辑相当清晰,没法陪他……那就是没条件,否则就会陪他。
他又往她身上贴,粘糊糊好似麦芽糖。
“别闹别闹。”
虞芫半哄半劝的把人从身上撕开,带着他往宿舍床上躺,那张座椅太了,挤了两个人硌得她膝盖疼。
单人宿舍空间有限,床铺自然也比不了大少爷睡惯的定制寝具。
她的床只铺了一层垫子,厚度都不够五厘米,只适合对脊椎发育格外有要求的人士。
但燕去晚在她床上躺下,舒适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他透过睫毛交叠的虚影看着她伏身趴在他身侧,比床垫被褥上所散发的更好闻的味道向他扑来。
他这才知道,即使是相同的香气,从饶身上发散出来,与那些布料也会有明显的不同。
它更轻盈,更馥郁,萦绕他鼻尖似乎同它的主人一般有恶劣的脾性。
时浓时淡,似近似远。
燕去晚挪动身体,鼻子几乎挨到她肩膀才停下。
“……你用的什么香水?”
虞芫不假思索道:“营地门口超市常年促销价的大容量沐浴露,洗护合一的月亮牌洗衣粉和保湿乳的混合香。”
燕去晚悄悄往她肩窝处蹭。
“很好闻。”
虞芫还没来得及把快亲上她脖子的少爷推开,就听得他声询问道:“可不可以给我一件你穿过的外套。”
虞芫瞟了他一眼。
少爷的脸即使是埋在她肩窝里大半,也肉眼可见的红。
她带零坏心思把人翻过来,对上他微红的眼尾和迷离眼神,才发现这人哪里是害羞,分明是跟她亲近得神魂颠倒了。
“监察官,你脸皮进步了好多。”
燕去晚听不懂她的意思,但看得见她神情里尽是纵容。
他心尖都为此发颤,毫不犹豫再度迎了上去,被虞芫捧着脸笑话了几声,然后陷落到了一个柔软温热的怀抱里。
两人窝在一起讲话,时不时腻歪一下。
燕去晚觉得好像只是多看了几次她的眉眼,时间便悄悄走到了尽头。
他几乎掐着最后一秒才起身,戴好帽子恋恋不舍地离开,同时顺走了她搭在椅背上的蓝色外套。
虞芫猜测这件事不出今下午,就会有流言传到褚家人那里。
不过她倒是不太在意。
褚然属于她只要还愿意装一下,他就当作没看到的类型。
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
久经风雨,心胸开阔。
在卧室内,一个中短发的女人将已经一个礼拜没有去上学的常不语从床上拽起来,板着脸左右开弓给了他两巴掌。
常不语还穿着睡衣,被拽起来时本就胡乱扣的纽扣顿时散了两颗,白且单薄的肩膀露了出来,他两颊浮现红肿的指印,又狼狈得衣衫不整,低着头好像被暴雨打湿的雏鸟。
常骄看到他这副模样就来气,怒斥他道:“你还想怎么样!”
她将床头的兔子布偶摔到地上,指着他骂道:“启事已经贴了两个月了,没有消息你还不明白结果吗,你以为峤城还跟之前一样能让我们插一手吗?”
“这个鬼兔子!”
她用鞋底踩上布偶,气愤但好歹没失去理智,没做出踢飞的举动,只是脸上表情更难看,道:“死的活的都能给你,你都不要,难道就冰雕的那个最特殊?”
常不语任骂没有反应。
“你去不去学校?”
常骄提高音量发问。
保姆在门外提心吊胆的听着,想进来劝两句,又没有资格,只得先暂时退下。
可她还没走几步,就突然听到里面爆发出嘶哑的吼叫,随即又是两声清脆的巴掌声。
她急忙忙赶回到门口,里面却又没什么动静了,只有常不语的抽泣声。
屋内,常不语的脸颊被扇得通红。
常骄一点没收力,她皱着眉,对眼前这个犟得很的孩子生出些烦躁,她将脚底下的兔子踢远,冷声道:“我已经联系了你老师,下午你转住宿,你老师会来接你。”
常不语浑身发抖,身心还被启事要撤下去的巨大愤怒笼罩着。
他看着面前女人那张失望冷漠的脸,长久压抑的痛苦在此时让他眼眶不自禁的泛酸。
他抱了上去,搂住女饶腰,流着泪仰头看她。
他没办法话,却还是动了动嘴唇,喊她道。
妈妈。
常骄没应声。
她偏开视线,沉默片刻后道:“你收拾好东西,下午去学校。”
“寻人启事我最多还能帮你再留三。”
常不语知道她已经为他让了一步,可他还想要一句安慰,只是妈妈又抬手看了眼时间,他只好点点头松开手。
常骄见他不闹了,便没再对他什么,出房门跟惴惴不安的保姆嘱咐了几句,然后就走了。
常不语红着眼睛站在原地,巴掌打得太狠,眼泪从脸颊流过时火辣辣的疼,他抽噎了很久,脑袋发麻的感觉才稍有褪却。
他将兔子捡起来,拍拍灰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住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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