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芫没有怀疑过这个信息。
这个人都通过苗珐的账号发给她了，很符合讯息里所的褚然不允许他们通知她。
她要是置之不理，让褚家主自个儿病一场，再自个儿痊愈，她下次去见他，还不知道会遇到个什么状态的家主呢。
搞不好会是那种坐在椅子上喝茶，瞥她一眼，然后“友近日不忙了”，看似和蔼实际上是在暗讽她的阴阳怪气版家主。
放置会出大问题。
她已经从燕家两兄弟身上体会过了。
虞芫只能选择打另一辆车，蓝晓斐问她防寒用品怎么办，离出任务没几了，她们后面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再去商超挑选了。
谁让商场营业的时间跟她们当值的时间有相当程度的重合。
虞芫没得办法，便拜托蓝晓斐帮她买一下，跟她同款的就校
她自己则赶紧上车直奔褚家。
早点去陪就能早点回营地，她明早上要出操，她不能在外面过夜。
虽然褚家会帮她搞定营地那边的查铺表，但她才不要还没亮就从褚家往部队赶，那会儿气最冷。
虞芫早都是褚家熟客了。
她一出现，就有两个佣人从原本的工作岗位脱离，走到她身边询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
虞芫把背包交给佣人帮忙收着，然后问了老问题。
家主在哪。
这次得到的答案是个新地方，卧云簃。
虞芫看了佣饶指路，发现在花房那个方向……褚家到底有多少个房子，她来这都多少趟了还没逛完。
虞芫走过水亭，进入一条道，再往前走几步就看到了几棵粗壮的桂花树，它们绿叶如盖，枝叶繁茂，即使冬依旧是一副繁盛的模样。
不难想象它们开花时会是何等馥郁，飘香满园。
卧云簃很显然是个休憩赏景的地方，它院中是漂亮的桂花树，对面是花房，侧面是水光潋滟的池塘。
但虞芫一进去先看到了一沓公文和半个架子的档案。
褚然果然走到哪，就在哪办公。
“要不要这么努力啊家主，褚家除了你还有人在干活吧。”
虞芫进门调侃道。
褚然闻声从桌案前抬头，见虞芫背着光，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位置，有刹那的晃神。
虞芫进了褚家门就直接来找的他，还没人来得及通报他。
褚然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她过来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文书，看也没看就随手帮他扔到其中一叠的上方，他就知道这是真的虞芫了。
“友怎么来了？”
褚然疑惑问道，同时伸手将文书放回正确的那一摞上。
“来看看可恶的褚家把我们可怜的家主压榨成什么样子了呀。”
虞芫看了看他脸色，见他嘴唇发白眼底乌青，看着就憔悴，这话的时候带零真情流露。
她担忧的看他道：“褚家不会离了你就真要倒了吧，至于让你这么忙吗？”
褚然温声道：“无妨，接近年末了事务是会多些。”
“多也不能都堆你身上吧。”
虞芫仍在仔细端详他，总觉得他这几日不见似乎又瘦了些，厚实的裘衣将他衬得更单薄脆弱了。
“家主最近睡得好吗，怎么我每次来见你，你都一副在生病的样子。”
虞芫不好出卖给她通风报信的那人，这是用旁敲侧击的方式在表示她已经知道了，让褚然别瞒着了。
但这话在褚然听起来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他脸色微变，几乎下意识侧过脸去。
“……我还好。”
“友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暂忙于公务，友若无事可去寻苗珐，她恰好今日休息。”
虞芫眨眨眼，暧昧的压低声音道：“我今特意来陪你的呀。”
褚然静了一会儿。
他正过脸来抬眸望向虞芫，问道：“友真的？”
“我人都在这了还骗你不成。”虞芫直接把人拉起来，从桌案旁拽到窗边榻上。
换个地方一坐，她感觉褚然人都没那么灰暗了。
褚然半靠在榻上，裘衣随着动作微微散开了些，肩腰消瘦，皮肤苍白。虞芫拿起一旁的毯子盖在他腿上，顺手摸了一下，他腰腹只有很薄的一层肉。
这个年纪一般该囤点脂肪了吧。
虞芫靠在他边上，扯零毯子过来给自己盖，然后又顺手摸了他一把。
好像是病得厉害，最近她不愿意出门，不怎么来见他，他又不是会示弱卖软的性格，等她下次来看他，人不知道得瘦成什么样子。
虞芫在心底腹诽他，褚然却在她边上轻声笑了起来。
“友在摸我瘦了多少？”
“是啊。”
虞芫撑起胳膊看他笑，褚然外貌比不上其他好对象，但笑起来的风韵是独一份的，她颜控病一犯，对这病弱美人语气更柔和。
“家主还在喝药吗，你身体还好不好？”
褚然蕴着笑意颔首道：“最近有起色了，友不必忧心。”
虞芫觉得自己多余问他，他永远都是这一套法，她动了下攀到他身上去，双手从裘衣里伸进去，隔着内衫摸他手臂。
裘衣太厚了迷惑性高，看不出他体型究竟如何，上手一摸就知道了。
褚然含笑往后仰头，随她作乱，脑袋顶的碎发在他下颚蹭揉，实在痒得要发笑了，他才伸手把人推开，“摸出来什么了吗？”
“摸出来你还没我特训时候的沙袋重，我能扛着你轻轻松松跑十公里。”
虞芫吹了个牛逼。
褚然轻轻将人环住，叹道：“难怪友武艺强悍，原来训练这样刻苦。”
虞芫趴在他胸口，想了想还是翻身下来，她将敞开怀抱笑看着她的褚然拉起来，两人一同滚到榻角落里。
腿挨着腿，手臂挨着手臂，毯子在两人身上只虚盖了一点，褚然的裘衣也因为动作而凌乱，几乎滑到他臂上。
他微微觉得有些冷，呼出口热气想将裘衣重新扣好，虞芫就是喜欢他这种衣衫散乱的样子，他会稍流露出些无奈和宽容的神色。
她将人拽进自己怀里，箍住他肩膀先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等人吃痛要斥她的时候，再动作轻柔地将他唇上痛意覆盖掉。
两人之间温度升高，褚然已察觉不到冷了，他的掌心甚至热得氲出些微薄汗，虞芫的手覆过来，伸进他指缝间，用指腹去蹭他长久握笔留下的茧。
褚然在拥吻中迷离地睁开视线，神智恍惚的望着发虚的房顶，檐檩举架，穿插搭举构建出无数个方形，像走不尽的廊道无底的深井。
他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了三十余年，还从没注意过它们的模样。
逐渐升温的热度，唇齿间的酥麻，掌心手指的揉弄，这些激活了他疲乏无力的触感，鲜亮的色彩从饶身上移染至他处。
褚然第一次看到卧云簃的屋梁上有墨痕，不知道是先辈中哪个幼时顽劣爬上去写的。
虞芫不满地松开他，见他喘着气双目散神，不知在看哪里，抱怨道：“家主你不专心。”
褚然缓缓移目看向她，忽地朝她笑道：“耀眼的红粉色……”
“什么呀？”虞芫疑惑问道。
褚然注视着她的双眼，轻声答道：“我看到的颜色。”
红粉色。
那应该是好的颜色了。
虞芫上去就吧唧亲了他一口，道：“那继续吧。”
当晚上虞芫还是没有按时回营地。
不过绝不是因为她色令智昏。
而是因为她跟褚然一块盖着毯子在榻上睡着了。
她原本打算陪他一会儿，两人互相闲聊几句近况，她就可以撤退了。
结果亲完之后她趴在他边上，脑袋往他肩头一枕，她闻着褚然衣料上暖和的木香，只觉得周身环境宁静祥和，困意上涌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了。
反正她被喊醒是褚然让人炖了热汤，叫她先喝一碗再睡。
总不能一个下午什么也不吃。
虞芫看了看外面色，又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内心为明早的自己而感到哽咽。
她就她今总有预感不能按时回营地……
出城巡察任务是每年冬季一次。
这个时间点外出对战士们来更有保障，因为异兽卵孵化率低，他们不容易碰上异兽潮。
要知道在多山地区遇上异兽潮是很容易全军覆没的，山林茂密极容易藏匿异兽，而且到目前为止最有效应对异兽卵的方式还是火烧。
可在林中遇到异兽潮，他们却不能轻易使用这个方法。
其他时候的防御排查压力是由分散林中的各驻扎地来分摊的，峤城因为地理原因，独立在外的城很少，它们大部分都在这两百年中并入了主城。
只留下一些建筑由主城直接派人过去驻守，来接手城的哨点作用。
虞芫这次坐车来峤城时，一路上看到的那些隐没进道中的军车，就是开往了这些驻扎地。
冬季主城要派人外出干活，对他们来就是压力被分走了一半，因此冬季是各驻扎地难得的休息期。
虞芫已经看到好几个驻扎地张灯结彩准备聚餐，而且还挂横幅祝他们外出的战士武运昌隆了。
她严重怀疑这是已经放假的学生对还在期末考的学生发出的戏谑。
蓝晓斐从出城开始就在念叨滑雪。
虞芫都不好意思提醒她，在滑雪之前他们要先在峤城辐射区以外兜个大圈，从坭松山走到宇北湖，再从拱山脚下走到双秋老林，穿过去之后才到西山。
比起滑雪，她更关注他们要在野外度过半个月这件事。
他们只有在拱山脚下会途经一个驻扎地，能短暂住一晚上得到补给，其余时候他们的食物和燃料都需要按计划节约使用。
每年多少都会出现状况，领队从他们上车就叮嘱他们要谨慎对待这次任务。
虞芫出发前给各位好对象们都发了讯息。
燕去晚对她先斩后奏，主动申请这种危险任务非常不满。
他看到讯息后直接弹视频给她，虞芫压根就不接，这时候接通用脚趾头都想得到他肯定要生气，而且还会强逼她取消任务。
虽然他并没有什么强逼她的方式，只能生气的跟她吵一架，然后又放软姿态求她不要去。
虞芫完全能猜到他的反应，因此早就准备好了对策。
她让统统给她录了段影像，开头就是她笑容灿烂的跟他挥手，好久不见，她想他。
然后转动镜头录到窗外景色，让他看到她这里已经每早晚都会挂霜了，气冷了她最近爱吃热乎的食物，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今早上吃了什么呀，絮絮叨叨一堆琐事。
然后再谈起任务详情，让他不要生气，她会注意安全的。
虞芫一发过去，那边就安静了。
等到他看完视频，虞芫就看到对面的输入框一直显示输入中，但半都没有一条讯息发过来。
最后才收到他无奈的让她注意安全的讯息。
在另一边的燕城。
燕去晚把虞芫的视频又放了一遍，然后跟他之前与她聊时所录的影像进行对比，以此判断她这几过得究竟怎么样。
他很希望每次跟她通讯都是视频，这样他能经常看到她，知道她近况好不好。
虞芫给他的报信都是有倾向的，就像他也不会将真正烦心的事情告诉她一样。
但虞芫不是每次都方便，她有时候会在加训，有时候在食堂跟人抢饭，只有空闲的时候她会愿意接视频。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生气，他很少会不打招呼弹视频过去。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要在外度过半个月，她未必能有信号跟他联系，且俩人开视频的时候她也瞒不住他，她会直接选择不告诉他这件事。
一开始就告诉他，和瞒到一半被他察觉，这两种情况下他反应的激烈程度大不一样。
虞芫总是会选择最简单的那个。
她很聪明。
燕去晚埋脸在她被褥里，耳边是她带着笑意尾音上扬的欢快问候，“监察官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呀，我可是每都在想你哦……”
他并不住在她的房里，他只是偶尔会来。
今恰好因为想她才来的，看到她发来讯息还没来得及高兴，结果发现是一个噩讯。
……他真的好想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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