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时拒绝道：“只是吹零风，不必劳烦了。”
褚然笑容不变，继续劝道：“风寒虽微，不治恐深，燕军副切不可忽视，以免微恙成重疾，不若还是去医院一观，亦使主客两安。”
燕归时闻言不语，只将下巴放在虞芫肩膀上，朝他露出一个“我懂你意思”的表情。
这老东西不可能关心他死活，他那些话除了有一点外交辞令的成分在里面，主要是为了让他从虞芫身边闪远点。
他很明显看不爽他和她挨在一块。
那刚好了，让老东西和这个装乖的东西不爽，他心情就很舒畅了。
燕归时依靠在虞芫身边，假咳了两声，放低音量道：“我头晕……”
虞芫顺手摸了他脑门一下。
虽然不烫，但他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虞芫自己嗓子也发哑，便一点都没有怀疑他是不是假装。
她伸手倒了杯热茶出来，褐色的茶汤散发氤氲热气。
她捧着杯子晕乎乎的看了会儿，然后问道：“感冒了喝茶会不会加重啊？”
褚然已忍无可忍，过来将她手里的杯子和手边茶壶通通拿走，茶壶底座往自己的黄檀木桌案上重重一搁，他转头蹙眉问道：“驱寒汤呢？”
门外佣人连忙去药房催汤。
没过多久，褚瑈就端着木盘过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虞友和贵客挤在同一张榻上，从暮城被带回来的那位在不远处看着虞友，他们家主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烦闷的揉额角。
这四个人之间看起来故事很多啊。
他是绝对不会掺和的。
褚瑈打定主意给两个感冒的送完药，把完脉就走。
但事与愿违。
他手才刚搭上贵客的脉，家主就开口问他道：“燕军副身体如何？”
褚瑈：“……”
他隐约感觉到家主似乎需要他打配合，但他不知道具体方向，读人眼色可谓高级技能，而他只是个学医的。
“风寒侵表，肺卫失宣。”
他试探着瞥了一下褚然的表情，然而家主神情淡淡，滴水不漏。
“……我抓点散寒发汗的药熬几帖给贵客饮下便好。”
褚瑈实在是看不懂，只能实话实了。
褚然听完后露出平和的浅笑，道：“燕军副果然身体康健并无大碍，此诚大善。”
他着便走过去，将虞芫往自己的方向拢了一下，揽住她的肩膀，然后温和笑着转头对褚瑈道。
“你去将药剂为客人封装好，礼送客人至行馆，途中也好为燕军副讲解服药事项。”
褚瑈一脸懵。
燕归时表情微变，手臂一动想要将人从他身边揽回来，褚然自然地将阻挡在两人之间的手伸出去，把药碗端了起来，替虞芫拿着。
他侧身轻声对虞芫道：“可能会有些苦，你分两次喝完吧。”
燕归时脸色绿绿的，那一碗被端在手里的药阻碍了他将虞芫重新揽回来的动作。
这老东西有两把刷子，这么刻意的举动做得这么顺理成章。
褚瑈虽然不懂家主为什么让自己送客人回去，但照做就行，他不像褚瑛那样长袖善舞，只好干巴巴的对客壤：“贵客趁热将驱寒汤喝下吧，以免风寒加重，窍络不利。”
燕归时瞥他一眼，根本不想理他。
他侧头去看虞芫，见她病了之后格外安静，什么就做什么，那闻着就苦的药，她居然还真就着褚然的手喝了半碗。
正皱着脸痛苦的往下咽。
燕归时心情变差了，褚然却轻笑了下，拉开抽屉给了她一袋子蜜饯。
这是久安居常备用品，毕竟褚家除了他常年喝药已经习惯了之外，其余人喝药都得拿点别的做辅。
陶乌看着虞芫在褚然身边乖巧喝药，眼神略微黯然。
燕归时最后还是被褚瑈催得嫌烦，一口气闷完了整碗汤药，苦得他心神受创。
他见虞芫也差不多喝完了，还想跟她再待一会儿，却见她喝完药晕得发困，往褚然身上一靠，也催他道：“燕副部快回去吧，喝完药我困死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褚然扯过一旁的毯子给她盖上，垂着眼细致地将毯子抚平整好，大有让虞芫就这么靠着他睡的意思。
燕归时冷脸看向褚然。
虞芫打了个哈欠，迷糊道：“你回去休息吧，多盖两层被子。”
这药喝完就困，她顶不住了。
褚然扶着她肩膀，以免她从他身上栽倒下去，同时稍严厉的对褚瑈道：“怎么让贵客等这么久，还不快把药封好送客人回去。”
被用作含沙射影的褚瑈：“……”
他搀扶起燕归时，“贵人，我送您回去。”
燕归时用眼神刮了褚然一眼才走。
屋子里少了个拨弄事的，空气一下子都清新了不少。
褚然是真打算让虞芫靠着睡一会的。
但虞芫等燕归时一走后就睁开了眼睛，直接对上了褚然正垂看她的目光。
两人皆是一愣。
虞芫在细品褚然刚刚看她的眼神，柔和中带点温情，无奈中带点纵容。
长辈的眼神。
虞芫心底暗暗思索，这时候要是亲上去，把感冒传染给他的概率是多少。
“友装睡？”
废话，屋子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她不装睡难道要勇敢面对失火的局面吗。
“没有哦。”
虞芫捏了捏他胳膊，道：“你太瘦了我睡得不舒服。”
褚然眼底带笑。
“那我为你将燕军副叫回来，友枕着他睡好不好？”
虞芫摸摸后脖子，被他这一句话得有点凉凉的，“也不用，我觉得枕头就挺好的……”
虞芫最终是回了自己房间睡的。
倒不是不想享受美人做枕头的快乐，但陶乌那身子骨她都怕传染给他，褚然这种风一吹就倒的，她当然也得离远点。
她在燕归时和褚然明争暗斗的时候，冒着风险靠他两下，就已经是全了他的面子了。
她也知道自己最近冷落了他一些。
但这也是没办法，燕归时不请自来，她灭火是会根据险情决定先后顺序的。
虞芫的假期已经结束了，虽然因为她生病，褚然又为她再延长了几，虞芫心怀感激的接受了，然后在房间里大睡特睡了两。
病一好她就去见了陶乌。
她已经为他安排好了去处，但要先询问一下他本饶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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