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芫轻轻覆盖住他掌心，两块柔软微热的薄肉相贴。
她向他温柔的笑道：“我不该你是三的，我向你道歉，燕副部。”
“人和人相识总有先后顺序，我只是遇见你的时候晚了一点。”
燕归时看着她，忽然就不出别的什么了。
他垂下眼睛眨动几次，将湿润从眼底逼回去。他默了一会儿，然后哑声道：“……你没有把我当成敌人，对不对？”
虞芫一开始还没听懂，好在很快反应过来他是在陶乌拿尺子指着他的事。
她抚了抚他手背，柔声道：“燕副部也没有害过我呀，我怎么会把你当敌人呢。”
“陶乌昨晚上才跟我一块从暮城逃出来，我们在围追堵截中彼此依靠，战斗了很久，他只是还没有放下心，所以才容易应激。”
虞芫本来还打算坐过去，再哄他两句。
结果上材服务员打断了包厢内的气氛，燕归时腾一下坐直了，撇开头避开服务员，不让别人看到他眼圈发红的脸。
虞芫觉得他这掩饰的动作还挺可爱。
当三也是需要赋的。
如果是燕去晚在他这个处境，他估计都已经到她怀里来哭了，正好让这误入的服务员帮他在外宣传他们俩关系亲昵。
菜上齐之后，燕归时的状态就恢复正常了些。
他别扭的让虞芫向他保证，如果她要选择地方落脚了，必须把他放在第一个考虑。
“我过了我不做的。”
虞芫当然是笑着答应了。
这是台阶啊。
现在还不下，那什么时候下。
褚然知道虞芫能把燕归时哄回来，但没想过这么快。
底下的人刚把她和燕归时去餐厅吃饭的消息传来，下一个消息就是燕城使团表示工作可继续推进。
他同步收到虞芫的讯息，她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褚然一脸平静的将光屏关闭。
在旁边做汇报的褚瑛一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心情不好，笑了下道：“家主需要我帮忙吗？”
褚然瞥她一眼，“不用。”
褚瑛把报告递给他，笑道：“虞友追着人出门的事我也听了，家主要加把劲了。”
褚然提笔在报告末端签字，对褚瑛看热闹式的关心不予理会。
她却还凑身过来，敲了敲桌面暗示他道：“我看虞友是个惜花人，家主又素来体弱……君子藏器，待机而动啊。”
褚然冷脸把报告还给她。
“你若是太闲了，苗珐那里还缺人做伴。”
虞芫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燕归时在边上给她拎购物袋。
古往今来的约会都是那几样，吃饭逛街，再根据科技水平决定是去看戏还是看电影。
她虽然没有太大的购物欲，但燕归时在交谈的时候就来回念叨着重新来过，她猜想他大概是想要一些正常的相处经历。
再加上那家餐馆果不其然的很难吃。
她干脆就把燕归时带到这条热闹的街上，一路边吃边逛，让燕大少弥补一下有钱人没被使唤过的遗憾。
虞芫在前几家店已经买了新鞋子和新外套，觉得有必要弄套齐全的，而且现在入秋了，也到了添置新衣服的时候了。
她撞了撞燕归时的胳膊，向他指道：“你看那件好看吗？”
燕归时的衣服鞋子都是定做的，偶尔去逛街，他去的也都是些高档的商场。
对这种餐饮和服饰不分区，路旁还摆吃摊的街道，他不能是没见过，只能是体验很稀奇。
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脚底下的路有轻微的粘黏感，路边的服饰店都关着玻璃门，行人多得挤脚，明明到处是互相影响的生乱景象。
但在这里却达成了平衡。
油烟，人群和光洁的橱窗构建出平淡和谐的场景。
熙熙攘攘的人声冲淡了他和虞芫之间些微的不合拍，她需要照顾他在人群中跟不跟得上她的步伐，又完全将他当做男友使唤。
燕归时心情舒畅了很多，因此他难得不厌烦这里的拥挤。
他顺着虞芫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见模特身上是一件墨绿色立领宽袖的上衣和黑色长裙。
峤城的衣服自带峤城特色，即使是稍厚实些的布料，也要做得像是随时可以乘风归去的模样，袖子和裙摆的放量十分宽裕。
燕归时答道：“是不错，但行动起来不方便，裤装会更好点。”
虞芫惊讶的看他道：“想不到你还是个实用派。”
“你之前礼服还给我挑的是很难走路的鱼尾裙来着。”
燕归时为自己辩解：“因为那是礼服。”
礼服不考虑实用性。
虞芫推着他往前走道：“偶尔想买点不实用的日常服装也是人之常情，走走走，陪我去看看。”
燕归时很想日常服装不实用就不能称为日常。
但虞芫的手都推在他背上了，他只好体验着这亲近的互动，半推半就的往前走了。
陶乌只有早上那短暂的几分钟和虞芫见过面。
然后这一除了医护，就没有人再来找过他了，和他一块在久安居接受治疗的褚家主，在午饭之后没有再回来。
安静、沉默、他本该习以为常。
……但这次不太一样。
这里是他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的人经过时会礼节性的向他点头，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感到一股被放置的拘谨和不适。
他从生长地被剥离，唯一的牵引将他暂时安置在这里。
陶乌知道他只需要顺从，虞芫不会丢下他，但他仍无法自抑的从心间漫出些许不安。
他心脏上的炸弹已经失效了，他感受不到以往规律的异样震慑……原来几乎察觉不到心脏存在，才是普通饶生活。
比感慨来得更早的是茫然。
陶乌坐在病榻上，感觉过往已成为一片空白。
以往指引他归途，告知他未来的东西没有了，他在迷雾中不知方向，整个人被巨大的惘然感所擒获。
他非常想要见到虞芫。
他想问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主人有没有对她做什么，她有没有因为他而受苦。
以及……她怎么安排他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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