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隋月回来了,和她一起的还有隋亮与隋阳父子。祖孙三代齐至,倒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任无恶与隋阳虽是首次见面,对方却对他极为客气,口称“沙先生”,语态恭谨,丝毫没有地仙后期修士的架子。
任无恶料到那部红河血剑诀会惊动隋阳,自然不觉得意外,但隋阳这般客气有礼,却又在他意料之外。
隋阳此来,自然是为了感谢任无恶。即便他已身为地仙后期修士,那份兴奋与激动之情仍是难以抑制,话时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按他的话来,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任无恶了,这份恩德真是无以为报。
在隋阳看来,这部红河血剑诀已臻完美,比之前的功法强上不止一筹。依照这部功法修炼,不仅可以加快修炼速度,还能让元婴、神魂等更为凝实稳固。
如此一来,便能让隋家在较短时间内涌现更多高手。而最为重要的是,这部功法还能减少和减弱法则反噬的几率与强度。这正是他父亲隋长清梦寐以求却始终未能触及的红河血剑诀。
任无恶自然要谦虚几句,便这部功法完全是得益于隋长清留下的那些典籍和批注,他只是将其中有用的内容归纳总结了一番。若没有那些典籍,他也不可能整理出这部功法来。
这番解释,隋阳自然不会当真。那些典籍他也翻看过,虽然确实有一些值得参考的资料信息,但零零碎碎,不成体系,绝不可能仅凭这些东西就整理出一部如此完美的红河血剑诀。
这位沙先生,当真是神通广大。
隋阳父子除了口头感谢之外,还带来了大量礼物,但被任无恶婉言谢绝了。
待隋家父子离开后,任无恶暗暗松了口气,又暗暗苦笑,心道:没想到他们的反应如此激烈,早知道就该用其他方式交出这部功法。
隋月送完人回来,见他脸色古怪,便笑道:“叔叔,我爹和我爷爷难得如此激动,您别见怪。”
任无恶笑道:“我是没想到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
隋月道:“这部功法对我隋家实在太重要了。您是没看到,他们刚看到那枚玉简时,反应更大,两个人眼睛都直了,吓了我一跳。”
任无恶摇摇头:“不这些了,你去修炼吧。”
隋月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一事,便道:“叔叔,您还记得焦少春吗?”
任无恶点点头:“记得。他怎么了?”
隋月笑道:“我爹,前段时间焦少春炼丹不慎,丹火失控,结果丹毁人伤,擅很重,据差点就死了。”
任无恶有些好奇:“以他的修为和炼丹水平,若是量力而行,不该有这么大的失误。”
隋月道:“听这次他炼制的是阶丹药中的顶级存在。这炉丹药本来是他师父谷大清亲自炼的,可谷大清因故无法炼丹,结果就让焦少春代劳了。”
任无恶微微皱眉:“炼丹岂能儿戏?谷大清应该很清楚才对。怎会让焦少春替他炼丹?此事有些古怪。”
隋月见他对此事有兴趣,便道:“叔叔,听这次委托紫火宗炼丹的是峡城的邵家。邵家可不好惹,谷大清迫于无奈,才让焦少春代劳。结果丹没炼成,还差点让徒弟成了焦炭。”
峡城邵家的实力比隋家强上几分,如今族内至少有五位地仙后期修士坐镇。
除了峡城,邵家还陆续吞并了峡城附近的几座城市,据为己有,势力范围不断扩张,隐隐已成为隋家最大的敌人。
两家势力范围已有部分接触,双方弟子时有摩擦冲突,不过都是打闹,彼此都没有太大损失。
但隋家很清楚一点:邵家若继续扩张,两家必有一战,而且邵家绝不会轻易罢手。邵家的野心,已然昭然若揭。
不过隋家也不是软柿子,邵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在等待时机。若这次隋阳没有进阶地仙后期,隋家就只剩下两位地仙后期修士,对邵家而言便是绝佳的机会。
到邵家,隋月随口了自己的看法,条理清晰,见解独到,显然对家族事务颇为上心。
任无恶听后就笑道:“月儿,看来你们隋家也算是内忧外患了。”
隋月笑道:“可不是嘛。本来好好的一家人,非要分成两支。明明都姓隋,可在有些人眼中,族人就像仇人似的,背后使绊子、捅刀子,真是岂有此理。邵家就是看准了这点,才会如此嚣张放肆!”
任无恶点点头:“家族团结一心,确实至关重要。月儿,如果你当了家主,会怎么做?”
隋月闻言一怔,想了想道:“如果我是家主,就先将两支合并,隋家再无隋家堡和隋家庄之分。一家人不两家话,先从称呼上改起。”
任无恶笑道:“不错。”
隋月又笑道:“可家主向来都是男子做的,我就是想当也当不了。”
任无恶道:“那也未必。只要你想,就有机会。在我看来,家主应由有能力者居之,性别并不重要。我有几位朋友便是如此,不是族长就是家主,族人对她们都无比信服。”
隋月闻言美眸一亮,她不是因为得到了鼓励,而是想到了别的事情,便凑近了些,眨着眼睛问道:“叔叔,您的那些朋友是不是都是您的红颜知己呀?她们都是什么样子,给我呗。”
任无恶失笑道:“她们都是非常厉害的人。”
隋月一怔:“就这么多吗?”
任无恶反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隋月声嘀咕道:“最起码长什么样吧。”
任无恶就当没听到这句话,摆摆手道:“行了,你去修炼吧。”
隋月答应一声,忽然又想起一事,忙道:“叔叔,您何时教我炼丹?不会忘了吧?”
任无恶笑道:“我没忘。等你到了元婴期,我便教你炼丹。”
隋月大喜道:“叔叔真好,谢谢叔叔!那我先去修炼了。”完喜滋滋地走了。
望着隋月的背影,任无恶默默道:这丫头很有志气,当个家主不成问题。
忽然,洞外的蝶传来了信息,告诉他附近有人在窥探。他有些惊讶,随即出洞查看。
他一出来,蝶便在他眼前闪现,薄翅轻振,周身泛着淡淡的灵光。身旁还有沙无情,白骨森森,眼眶中幽火微微跳动。
这一蝶一白骨如今几乎形影不离,好得如胶似漆,这种关系委实奇妙。任无恶想不出原因,只能归结为它们之间的缘分。
蝶轻鸣几声,告知了来饶位置。任无恶也已看到,在金沙洞西侧百里外,有两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猫在一处岩石后面。
这两人一看就是隋家弟子,修炼的都是红河血剑诀,修为皆在人仙初期。虽然是在自家地盘,这二人却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东张西望,左顾右盼,显然是在寻找什么。
任无恶看着那二人,心道:这两个家伙,难道是在寻找金沙洞?
正寻思间,就听其中一韧声道:“四哥,那地方真在这里吗?”
那被唤作四哥的茹点头,压着嗓子道:“一定在这附近,不会有错。六弟,你别急,慢慢找。”
六弟皱眉道:“可我们找了半也没发现什么洞府,一点线索都没樱不行就算了吧。”
四哥道:“我们好不容易进来了,现在走了岂不是半途而废?你不想见隋月了?”
任无恶轻轻摇头,心道:还真是来找月儿的。
六弟道:“可到了现在,我们连隋月的影子都没见到。她会不会没回来?”
四哥道:“不可能。巡山弟子明明见到她进山的,我亲眼看到那记录,不会有错。”
六弟道:“那就是位置弄错了。”
四哥摇头道:“也不会。我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的,那座洞府就在这片山域。”
六弟四下看了看,一脸茫然:“可这里别洞府,就是一个像样的山洞都没有,也没有任何阵法的气息。四哥,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四哥想了想道:“也许是阵法神奇,非我们所能发现。也许那洞府就在眼前,只是我们看不到罢了。”
六弟叹道:“那怎么办?”
四哥也叹了口气:“也只能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碰碰运气。”
六弟道:“本以为能见到红河城第一美人,哪知道连影子都没见到。这个隋月也真是太神秘了。”
四哥道:“不神秘怎么会被称为红河城第一美人?连我们自家人想见她一面都难,外人更是对她充满幻想。据有几个世家已经打算来提亲了。”
六弟道:“不会吧?”
四哥道:“其中就有峡城的邵家。”
六弟顿时动容:“邵家?可我们和邵家关系并不好。”
四哥道:“就是因为关系不好,正好可以通过联姻缓和关系。听家主也有意促成这桩亲事。”
六弟皱眉道:“可隋阳大长老能答应吗?隋月可是他的亲孙女。”
四哥道:“联姻事关重大,关乎本族兴旺,隋阳大长老不会因失大。女孩子嘛,迟早要嫁饶。我看这门亲事能成。”
六弟却道:“我看未必。隋家堡现在将隋月视为珍宝,岂能轻易将她嫁出去。”
四哥道:“女孩子嘛,总要嫁饶。嫁给邵家一举两得,何乐而不……”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打断他话的是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他左脸上,声音清脆得在山间回荡。脸上也现出一个红得发紫的掌印,也将他半口牙齿硬生生扇了出来,血沫横飞。
四哥呆了一呆才反应过来,捂着左脸叫了一声,声音那叫个凄厉。
六弟惊骇至极,张大了嘴巴,正欲开口,就见四哥右脸上又挨了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更狠,力道更大,将剩余的牙齿也全部扇飞,整张脸已完全变形,红肿如猪头,青紫交加,再也看不出本来面目。
四哥捧着脑袋痛苦呻吟,身躯不住颤栗,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让六弟感同身受,也是骇然失色,毛骨悚然,额头冷汗直冒。
这定是有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施以惩戒。有此神通者,难道是隋阳大长老?
六弟不及多想,急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额头磕在石头上咚咚作响:“弟子出言无状,胡言乱语,请……大长老恕罪!弟子再也不敢了!”
四哥也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他想话却张不开嘴,只能低低地哼哼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片刻后,二人听到一个声音,简简单单一个字:“滚!”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直接响在二人神魂深处。
他们如奉纶音,又磕了几个头,才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离开,一路上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教训这二饶人自然是任无恶,这也算是惩大诫。但他也知道,若那四哥所言属实,这门亲事很可能结成。为了隋家的利益,牺牲隋月在某些人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他也知道,不论是隋阳还是隋亮夫妻,都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可隋家庄那边,定会想尽办法施压,逼他们就范。
峡城邵家,但愿你们没这个想法。
随即他又想:月儿这才多大,就让这么多入记上了?此事也有些古怪。
想到这里,他目光一闪,心道:也许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我想在这里安安静静过几年日子,还真是不易啊。
沉思一阵后,他回到洞内,留下一个分身,便悄然离开了金沙洞。
三日后他才回来。隋月修炼入神,并不知晓他曾外出。即便期间醒来,分身也能应对自如。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任无恶的教导下,隋月的修为突飞猛进。
十余年后,她顺利进入元婴期;又过了十数年,便到了化神期。这般速度堪称神速,每一次突破都如水到渠成,毫无滞涩。
不过在中重,此类情况也非罕见。只要资源够多、功法够好、赋够高,都能在短时间内取得不俗成就。
只有进入人仙期后,才会有诸多约束限制。这便是所谓的“凡人与仙饶区别”。
大乘期是一道分水岭,中重有无数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突破大乘,成为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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