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阳那一剑斩下,村中的光亮只维持了一瞬,而后便快速的熄灭,周围的一切瞬间暗了下来。
数不尽嘈杂的声音,从房屋间传来一道道手电的亮光也随之亮起。
停电在如今的华夏已经是个稀罕事了,换到谁也是难以忍受的。当然,最让人难受的还是那些连着i-Fi打游戏的人,断电的一瞬路由器直接失去了信号,所有的流量来不及切换,通通卡在四六零的区间,让人急得发毛,躁在心郑
好在云溪村这种村落里并没有人有闲心,开个网吧什么的,否则比这还凄厉的的惨叫声必然会更多。
“你是疯了吗?你真敢烧学校啊!”
张宁宁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由得失声大剑
李简却是轻描淡写的抹了抹嘴唇。
“慌什么,只不过是把门烧了而已,还没有烧操场和教学楼呢!”
“你…”
张宁宁话没完,嘴唇便被李简伸手押住。
“不要那么大声,打草惊蛇了就不好了!”
“这都把火点起来了,还怎么不打草惊蛇呢?”张宁宁急得有些想要发疯。
“不!这不是打草惊蛇,而是焚林驱兔!继阳,上点强度!”
李简着高高举起手指,只见张继阳猛然蹿上学校的外墙,手中长剑横举,剑指磨剑,汹涌的雷光瞬间将长剑染得雪白。
“五雷法,应元!”
长剑横扫而击,汹涌的电光化作一只奔月的雷鸟,割破空气照亮夜空,在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直线,向着操场上那高高竖起的空荡荡的旗杆狠狠撞去。
雷鸣撕裂夜色的刹那,那道雷鸟虚影撞在旗杆上轰然炸开,银白电光顺着金属杆肆意攀爬,噼啪炸响裹着刺鼻焦糊味四下漫开。旗杆根部水泥地面崩出细密裂纹,半空残存的电光碎絮飘落在操场枯草上,零星火苗顺势窜起,与校门处未熄的火势连成一片。
村里此起彼伏的呼喊、推门声、杂乱脚步声骤然逼近,无数手电光束穿过窄巷交错扫向学校方向,人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与惊雷惊得心头发紧。张宁宁被李简按住嘴唇,眼底满是慌乱,指尖死死攥着李简袖口,眼睁睁看着整片校园被明暗交织的火光裹住。
李简垂眸扫过逼近的人流,指尖漫不经心地蹭开她攥紧的手,眼底不见半分慌乱,反倒漾开一点冷淡笑意。
“不要急,这只是刚开始!”
张继阳挥舞完这一剑,并未停手,手指在眉心一抹,划出一道神识,手指轻挥指尖立刻浮现出若干道符箓。
这无坛绘符的技法远比李简要强悍上不知多少倍,且每一道都亮得扎眼,亮得炫目,显然是充盈了丰沛的炁韵。
“五里雾!起!”
随着一道低喝,数不清的符篆,从张继阳身前飘荡而出,一道道如同旋飞的飞鸟瞬间没入眼前这座燃烧校园的寸寸墙根。
符篆落地的刹那,浓稠如墨的白雾自墙根翻涌而出,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猛地掀翻了藏在地底的云海,顺着燃烧的围墙层层叠叠向上漫卷。方才还清晰可辨的校舍轮廓转瞬被白茫茫的雾浪吞掉,校门跳动的火光、旗杆残存的电光尽数沉进这片无边无际的混沌里,地间只剩朦胧晃动的橘红光晕,像蒙了一层毛玻璃。
墙外村里攒动的手电光束撞在雾墙上,当即碎成涣散的光斑,再刺目的光线也穿不透这层绵密的屏障。村民的呼喊声隔着五里雾传来,变得闷钝失真,仿佛隔了千重棉絮,急乱的脚步声在巷道里来回冲撞,却再也辨不清校园里分毫动静。
张宁宁望着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浑身止不住发寒,方才按捺下去的慌乱又顺着脊椎往上爬,她侧头看向身侧漫不经心的李简,那人眼底映着雾中浮动的火光,淡得近乎冷漠。
“第一步点火焚城,第二步缠烟封锁,第三步,跑路!”
“嗯!啊?”
张宁宁瞬间愣住了,搞这么大的阵仗,最后一步竟然是跑路。
“跑路?”张宁宁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反复戏弄之后终于快要爆发的颤抖,“你烧了学校大门,劈了旗杆,放了一整片五里雾把整个村子都惊动了,然后你告诉我第三步是跑路?”
“不然呢?”李简把含明剑往肩上一扛,朝身后那十几个散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往操场侧面的杨树林方向撤,“你以为我真要带着这十几号人往人家挖好的陷阱里跳?他们在地下修了通风设施,有储能设备,有阵法,有埋伏,不定还有几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蹲在底下等着我自投罗网。我为什么要下去?”
张宁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可是……”张宁宁的声音软下来半拍,像是某种固执的本能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那之前费那么大劲干什么?”
李简哼哼地笑了笑,抬头向雾气中扫荡的灯光抬了抬下巴。
“自然是为了这伙父老乡亲啊!还在这里等着干什么风紧扯呼呀,赶紧跑吧!”
张宁宁还没反应过来,李简已经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不由分地往村里的方向狂奔。身后那片五里雾翻涌得愈发浓稠,像一锅煮沸聊牛奶,将整座学吞得只剩下几缕模糊的火光在雾墙深处明灭不定。村里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喊叫声、手电筒光束乱晃的光柱,都被这片浓雾隔绝在外,仿佛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噪音。
那十六个散人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李简刚一动,他们便像一群受过训练的猎犬般齐刷刷地转身,跟在后面悄无声息地往村里撤。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迟疑,甚至没有人回头看那片被点燃的校门一眼。他们都是收钱办事的人,雇主跑,他们就跑,经地义。
张宁宁被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软藤枪斜背在身后,枪杆随着奔跑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催促她跑得更快些。
等其回头想要看看情况时,张继扬已经追了上来,时不时还会向后回看似乎在探查有没有人追上来似的。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了做点什么?”
李简没有回头,脚下却忽然拐了个弯,拽着张宁宁闪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的墙根堆着干柴和废弃的农具,头顶横七竖柏扯着几根晾衣绳,在夜风中微微晃荡。
一口气跑到巷子中段才松开手,往墙上一靠,喘了两口气,然后把含明剑往地上一拄,剑鞘底端磕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那些家伙藏在暗处,就好比地里的田鼠,藏在洞里,你想抓它,要么用水灌,要么用烟熏。水灌就是强攻,咱们这点人不够填的;烟熏就是逼他们出来,在咱们选定的地方打。”李简推了推歪到一边的眼镜,嘴角微微一扯,“但若是换作是你,地下据点被茹了火,电源被切断,通讯和监控全部失灵,你会怎么想?你藏在暗处,忽然头顶上火光冲,雷声滚滚,雾墙封路,你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你只知道有人打上门来了,但你不确定来的是谁、有多少人、从哪里攻进来,但是你唯一能够听到的就是那漫山遍野嘈杂的脚步声、叫骂声、寻访声不绝于耳,你会怎么样你会不会慌啊?”
张宁宁怔怔望着巷外漫开的白茫茫雾霭,心底那团纷乱的焦灼一时半会儿散不去。周遭村民的喧闹隔着五里雾闷钝传来,模糊又喧嚣,恰好成了李简口中最好的“烟火”。
张继阳静立在巷口,长剑垂在身侧,一身残存的雷光炁韵早已尽数收敛,眉眼间仍是惯常的清冷孤峭。他淡淡补了一句,声线压得很低,恰好只够三人听清。“地底设施依赖校内电力运转,断了供电,大火熏扰据点,浓雾隔绝视野,再借村民人声混淆判断,洞内之人方寸已乱,绝不敢死守原地。就算他们是活了千年的老怪,也得掂量掂量是不是有人真的攻来,咱们敢赌他们不敢!”
李简闻言挑了挑眉,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自得,指尖轻轻敲了敲含明剑的鞘身。
“你看,道理便是如此。暗处的人占尽地利,我们硬闯便是以短击长;如今借火光、惊雷、迷雾、村民造势,层层搅乱他们的底气,主动权反倒落到我们手里。这就是兵法!”
李简抬眼望向远处朦胧晃动的橘色火光,雾浪翻涌不息,将整所学捂得严严实实。
“他们必然是要从他们的老鼠洞里钻出来的,只要他们钻出来,那他们就不会着急着回去,因为回去就有可能被人多眼杂所发现,他们不敢冒这个险,他们只敢混到人群中流出村外!届时他们便会化整为零,咱们只要逐个击破就可以赢!”
张宁宁顺着李简的目光望向那片吞掉校舍的白雾,终于慢慢消化了全盘布局。方才只看见烈火惊雷声势浩大,只当二人肆意闯祸,此刻才看清,每一步动作皆是精密算计,点火、引雷、布雾、抽身,环环相扣,只为逼出潜藏地下的猎物。
巷尾传来细碎轻响,那十六名散人尽数隐匿在两侧柴垛之后,屏息等候指令,无人喧哗,一派训练有素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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