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板把那件正版样品反复看了三遍，最后叫来开模师傅，拍了拍那个配饰件。
“五条线，全按这个参数调。”
师傅应了。
当下午，五条核心生产线全部停机，换模，重新校准，前后用了不到十六个时。
吴老板站在车间里看了一会儿，走回办公室，把生产排期表翻出来，在春节那一栏画了个圈。
货，要比际华的正版早到市面上至少三个星期。
三个星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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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是个问题。
原料要钱，开模要钱，九条线同时跑，工人三班倒，每光工资就不是数。
吴老板算了一遍，缺口五千万。
他认识的地下钱庄，老关系，拆借这种事做过不止一回，利息高，周期短，但快，不问来历。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问借多少。
吴老板五千万。
对面沉了两秒，行，利滚利，三个月还清。
吴老板，三个月够了。
合同当签，钱第二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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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的事，吴老板走的是广东本地的废料市场。
普通回收塑料成本已经够低了，但吴老板盯上了一批更便夷货。
一个废料商牵线，有批医疗废管子，数量大，价格是普通回收料的三分之一，来源是南方几个县医院淘汰的旧输液管，三百吨，处置公司急着清仓，随便卖。
吴老板问能不能用。
废料商，压成粒子跟普通回收料掺在一起，颜色差点，加色粉盖上，其他不大。
吴老板没问其他的，把价钱谈了，三百吨全拿下。
货第三到厂，工人直接上线。
车间里那股气味比之前更冲，工人有几个皱了眉头，但没人什么，机器一直响，灯一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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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刘浩从广东一个做商业情报的人那里拿到的。
一份手写资金流水，不完整，但关键数字都在——地下钱庄进账五千万，时间，利率，还款周期，一条没少。
刘浩把那份东西拿到张红旗面前，摊开。
“五千万，三个月。”他指着那个数字，“利滚利，到期还款六千四。”
张红旗看了看，没话。
刘浩接着，“他现在全压进去了，原料、工资、模具，回款完全靠铺货，一旦货出不去，链子就断。”
张红旗把那份东西叠起来，放到一边。
“预告片的事怎么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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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旗提前两周给麦佳佳那边打了个招呼。
指令很简单：把动画预告片，往广州、深圳、成都、武汉、西安、南京集中投，能买的时段全买。
用的是际华的动画素材，最精彩的两分钟剪辑，院线映前广告加有线台黄金档，每个版本里都把玩具造型露了一遍，特写，清楚。
麦佳佳那边照办，资金走的是香港渠道，动作快。
一周之内，南方几个大城市的院线，放映前两分钟全是那部动画的声音。
观众看完出来，话题带起来了，大的的都在角色造型，哪个更好看，春节能不能带孩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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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度一高，吴老板那边的电话就没停过。
分销商催货，连锁文具店催货，学校门口的摊子催货，有几个经销商甚至自己开车到东莞来拿，放仓库里不放心。
吴老板手里那份排产表上的数字一一变。
单日出货量从两万件冲到五万件，九条线已经不够，他又临时加了三条，凑到十二条。
工人从三班倒变成连轴转，食堂二十四时开着，人睡两三个时，起来接着干。
原料库里那批医疗废管压成的粒子一车一车往线上送，色粉加得足，颜色盖住了，但那股气味始终散不干净。
吴老板坐在仓库里算账，觉得这笔买卖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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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健群把最后一箱玩具从流水线上推出来，脱了手套，扔进垃圾桶。
五十万件，全部过了。
涂层无色，肉眼辨别不出来，但紫外线灯一打，腰间那块纹样一清二楚，际华内部的质检标记，外面绝对没有这套识别系统。
她把库房的门锁上，把钥匙交给赵铁柱。
“货动一件，你知道怎么办。”
赵铁柱接了钥匙，点了头，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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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旗给李建国打了个电话，有份东西要递上去。
不是正式公文，是内部提案，附了三页材料，都是吴老板那批货的检测数据。
铅、镉、苯乙烯单体，每一项后面跟着国家标准和检测结果，差多少写多少，数字直接放在那里。
提案里写的是：建议对市售儿童玩具开展专项安全检测，重点对象为批发市场低价流通品，建议联合质检总局，在春节前完成一轮全国性摸底排查。
附件里是吴老板那家工厂的地址，厂名，法人。
李建国接到材料，当下午就进了质检总局的内部传阅流程。
提案不急，走的是正常渠道，但材料进去了，时机的事，剩下的交给流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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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板的货，铺满了。
东北、华北、西北、华东，四十个省份里挑出来的八十个地级市，批发市场，文具批发，学校周边，地摊，只要有孩子经过的地方，基本就有那个歪眼睛的主角摆在架子上，五块钱一个，有些地方卖三块。
分销商反馈，走量快，家长买了给孩子，孩子玩完了再让买，有的一次拿三四个。
吴老板把这个消息记在本子上，划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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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
冷。
郑州一个做学校周边生意的摊主，接到了一个老顾客打来的电话。
声音是个女人，她家孩子买了三个玩具，拆开玩，两后手上出了红疹，手背和虎口，肿了起来，去诊所看，是接触性皮炎。
摊主问是不是哪里划破了。
女人，没有，就是玩了一会儿，孩子手里拿着那个塑料件，之后就这样了。
摊主没放太当回事，可能是孩子皮肤敏福
女人挂羚话。
同一下午，沈阳，一个文具店老板发现当来问退货的家长来了三拨，的都是同一件事，孩子手上起了疹子，买的都是那批动画玩具。
武汉那边，也有了反馈。
只是还很零散，各自一方，彼此不知道。
火，埋在那里了。
点，就看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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