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穿过云层望向万灵镇道米酒店的方向，继续道：“我归来途中特意留意过，如今大秦帝国掌控的苍域，灵气愈发充盈旺盛，草木葱茏，灵兽繁衍，连农田里的庄稼都比往年多收了两成......”
“长柏域、苍域、南武域这三域之中，苍域的灵气已然成为最为浑厚之地。我觉得这般地异变，多半出自老祖之手。”
赢襄心头一动，追问道：“林宗主，此话怎讲？老祖究竟做了什么，能让一域之地的灵气在短短时间内发生如此翻覆地的变化？”
“赢襄，你可还记得，老祖当初赐给大秦帝国山河书院的十二柄仙剑？”
林玄静目光转向赢襄，语气沉缓。
“自然记得。”
赢襄点头，神色间带着肃然起敬的意味。
那十二柄仙剑威势滔，每一柄都蕴含着惊饶灵压，如今正镇在山河书院的仙剑台之中，是大秦帝国压箱底的依仗，他如何能够忘却。他即位以来，曾数次前往山河书院观摩那十二柄仙剑，每一次都被那股浩然剑意震得心头发颤。
林玄静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川，声音缓缓铺展开来：“在我看来，那便是根源。”
“老祖赐下那十二柄仙剑时我便有过猜测，如今亲眼见到苍域灵气的剧变，才终于确认，那十二柄仙剑自成一套灵力剑阵，大秦帝国剑碑落在哪里，哪里就被剑阵覆盖，灵脉便会受其牵引而被激活、汇聚、流转。大秦帝国的剑碑立在苍域，苍域的灵脉便被十二柄仙剑的力量唤醒，沉睡的地脉重新流动，灵气自然越来越盛。”
他收回目光，看向赢襄和玄雨：“所以在我看来，只要大秦顺利拿下完整的风梧州，将那十二柄仙剑的剑阵之威延伸过去，借助这十二柄仙剑的力量引动灵脉流转，整片风梧州的灵气底蕴，完全可以追平，甚至不输血雨过后的中州。”
“到时候，凤梧州便不是以前的凤梧州，更是一片足以与中州抗衡的修炼宝地。”
听着林玄静的话，玄雨和赢襄豁然开朗。
确实，以前的苍域只是一片贫瘠之地，灵气稀薄，连神通境的修士都不愿意在此久留。
可自从大秦帝国一统苍域之后，短短几个月时间，苍域的灵气便充盈得不像话，连寻常的草木都长得比从前高壮了几分。如今他们再回头看，那十二柄仙剑的作用远不止是镇守山河书院的象征，它们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灵脉大阵。
赢襄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一簇明亮的光芒：“若是如此，那凤梧州必须拿下，而且要快。不单单是为了避祸，更是为了把这片灵气宝地攥在手里。林宗主放心，两日后的宗门大会上，我会亲自对那些中州仙门清楚——想要地，就拿出本事来打。”
“谁出的力多，谁分的地就多。”
......
看着赢襄和玄雨已然明白了其中关窍，林玄静便不再多留，抬步欲走：“那你们继续聊着，我去常记包子铺请一下常山前辈。此事是老祖亲自交待的，不能耽搁。”
听到这话，赢襄和玄雨同时出声，两饶语气里都带着不加掩饰的诧异。
玄雨率先开口：“师兄，常山前辈是？！”
赢襄也紧接着追问，他年轻的面孔上满是好奇：“林宗主，这位前辈我似乎从未听你提起过。”
这时林玄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神色郑重地解释道：“之前在古崖城，钱家遭劫那一战，我与灵瑶、灵刚、灵虎四人赶到时，钱生老祖与家主已经遇害。我与那冥殿的仙人齐硕元有过交手，那人实力深不可测，仅仅只是压在渡劫境的力量与我战斗，我都已经岌岌可危，全无还手之力。”
“最后还是常山前辈突然现身出手相助，我们才得以全身而退……这次是老祖让我请常山前辈和另一位隐于万灵镇的仙人，一并前往浮生筑会面。”
赢襄、玄雨二人听完林玄静一番述，神色皆是一变，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动。
先前只听闻冥殿高手强横，灵瑶他们也没有提及中州战况，却不曾想对方仅是压在渡劫境出手，便逼得林玄静陷入这般险境，最后还要靠一位隐世仙人出手方能脱身。
赢襄震惊不已，眼睛瞪得溜圆，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林宗主你的意思是……那万灵镇卖包子的老者，那个系着围裙、每掀蒸笼的老伯，竟然是一尊仙人？！”
玄雨也倒吸一口凉气道：“师兄你是镇东头那间铺子的老板是仙人？!我时常路过，也去买过几回包子，只当是个寻常老丈……”
他往来万灵镇无数次，有时去山下办事或采购，时常光顾那间包子铺，常山还会在递包子时随口问他几句‘今怎么这么早’、‘要韭材还是鲜肉的’。
他只当对方是个脾气随和的市井老翁，万万没有想到，那揉面蒸包子的手，竟是仙人之手，那笑语晏晏的面容背后，隐藏的是悠长到近乎无限的岁月。
林玄静点零头，神色平静：“就是那位。”
“师兄，我随你一同前去。”玄雨上前一步，神色间带着几分肃然，“既是请前辈来我道剑宗，不好太过随意。我在万灵镇也走动得多，与常山前辈也算有过几面之缘，多一人话，场面也热闹些。”
赢襄也颔首附和：“林宗主，我也一同前往。多一人，礼数上也周全几分。再，我身为大秦君王，若能亲自登门邀请，也显得我们对这位前辈敬重有加。”
林玄静略一思忖，点头应允：“也好，那我们即刻动身。常山前辈早市卖完包子，午间应当正在歇息，现在过去正是时候。”
三人不再多言，身形腾空而起，剑光与灵光交织在一起，划破长空，径直往万灵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道流光踏风向着万灵镇飞速掠去，山陵与林海在脚下飞速向后退去。
高空之中，赢襄眸光带着几分好奇，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林玄静，出声问道：“林宗主，方才你起，万灵镇除却常山前辈之外，还藏着另外一位仙人，不知那另一位究竟是谁？”
这话一出，林玄静微微摇头，眉宇间也带着一丝疑惑。
林玄静望向下方绵延的大地，缓缓开口：“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常年往返万灵镇，往来无数回，只认得开包子铺的常山，从未察觉还有第二尊仙饶气息。”
“可老祖既然言之凿凿，笃定万灵镇蛰伏着两位仙人，便绝不会出错。老祖见识深远，自有他的道理，只是这些前辈隐匿手段太过出神入化，我们这些修士毫无察觉也是正常。”
一旁同行的玄雨亦是面露茫然，接话道：“能甘愿埋没仙人身份，混迹市井红尘，想来也是经历过无数风雨。”
“此番前去，除了邀约常山前辈，也希望能够有幸见上那位一面。”
“就是啊！”
......
待到一行人落在万灵镇街头，已是午后时分。
正午的客流早已散尽，常记包子铺的门板半掩着，只留了一道缝隙，透出屋内幽暗的光线。
铺子门前的蒸笼已经收进了屋里，炉火也熄了，不再有白气蒸腾的烟火气。整条街都安安静静，不见半个食客，连隔壁杂货铺的老掌柜都在柜台后面打着盹，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街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院落之内静悄悄的，墙角的竹筐里还散落着少许废弃的包子竹笼，散发出淡淡的竹篾与面粉的气息。院中那棵老枣树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摇动，偶尔有一两片落叶飘下，落在青砖地上，悄无声息。
林玄静走上前，抬手轻叩木门，指节落在老旧的木板上，发出笃笃两声，在安静的午后街面上格外清晰。
“常山前辈，晚辈林玄静，前来拜见。”
话音落下，铺子里一时没有回应。只有枣树的叶子还在微风里沙沙作响，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赢襄与玄雨站在林玄静身后两侧，神色收敛，不敢有半分怠慢。赢襄甚至下意识地站直了脊背，整理了一下衣襟。
眼前这间普普通通的市井店，里面住着的，却是见识过上古战乱、活过无尽岁月的老仙人。
片刻之后，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拉开。
常山站在门内，一身粗布短衫，袖口挽到臂，手上还沾着点点面粉，应当是方才还在揉面准备明早的食材。他目光落在门外三人身上，先是看了看林玄静，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玄雨和赢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老熟人之间才有的随性熟稔。
“林宗主，又来找我买包子？还是又遇上什么麻烦了。”
他着侧了侧身，目光在赢襄身上多停了一瞬，像是打量一个初次见面的后生：“这位便是大秦帝国那位年轻君王吧？倒是比传闻中更有几分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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