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晖宫内,烛火已被拨得只剩一两盏,晕开一团朦胧暖光。澹台凝霜刚躺下,锦被尚带着一丝凉意,身后便贴上一具温热坚实的胸膛,龙涎香的清冽气息随之将她笼罩。
她并未回头,只慵懒地合着眼,嗓音里带着一丝将睡未睡的沙哑腻意:“陛下不是该在凤仪宫,与皇后娘娘共度春宵么?怎的跑到臣妾这冷清地方来了。”
萧夙朝低笑一声,手臂环过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温热的大掌精准地覆上她微凉的腹,将人更紧地拥入怀郑他的下巴轻抵在她散着幽香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看着她那副故作姿态的模样,哪有抱着朕的凝儿舒服。”他掌心运起一丝温和的内力,轻轻揉按着,“还疼不疼?朕给你揉揉。”
感受到腹传来的熨帖暖意,澹台凝霜微微蜷缩的身子放松了些。只听身后那人又带着几分戏谑开口:“况且,朕这一米七的美人儿,若真对着那一米五的,怕不是要低头才能瞧清楚,平白累了朕爱妃的脖子。”
澹台凝霜闻言,忍不住轻轻“噗嗤”一笑,终是转过身来。月光透过窗纱,勾勒出她绝艳侧颜,眼底流转着似娇似嗔的光彩。她伸出纤指,抵在他胸膛,假意推拒:“陛下可别瞎。她到底是中宫皇后,您这样明着偏袒臣妾,叫人知道了,还以为是臣妾不懂规矩,撺掇着陛下冷落正宫呢。”
她微微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语气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眸光却狡黠如狐:“陛下这般护着人家,人家心里自然是特别开心的。可今夜毕竟是新婚夜,您就这样把她独个儿丢在凤仪宫……是不是不太好呀?万一皇后娘娘心里不痛快,转头算计起人家来,人家势单力薄的,可没地方理去。”
她顿了顿,眼波盈盈地望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钩子似的:“再了,春宵一刻值千金。陛下不与皇后一起,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萧夙朝看着她这番作态,明知她是故意拿话揶揄自己,心中却更是爱极了她这般灵动鲜活的模样。他手臂一收,轻易将人重新揽回怀里,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朕这不是正在与朕的皇后娘娘共度良宵么?春宵苦短,莫要提那些不相干的人败了兴致。”
他的手掌依旧在她腹间温柔流连,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认真的关切:“别想她了。告诉朕,身子可好受些了?”他不等她回答,便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明日你不必去凤仪宫请安,好生歇着。这是朕的口谕。”
澹台凝霜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那源源不断的暖意和强有力的心跳,眼底最后一丝清冷也化为了缱绻。她轻轻“嗯”了一声,如同慵懒的猫儿,终于不再多言,安心沉溺于这份独属于她的、凌驾于宫规之上的偏爱之郑
夜色渐深,宸晖宫的帐幔悄然垂落,隔绝了外界所有风雨,只余一室温馨。而凤仪宫的漫漫长夜,方才刚刚开始。
凤仪宫内,红烛高烧,却照不亮一室凄冷。
岑婉僵立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洇出血来。萧夙朝早已离去,可他留下的那句话,却像淬了毒的冰棱,反复穿刺着她的耳膜——“宸皇贵妃身子娇贵,往后不必来凤仪宫请安立规矩……你,记得多让让她。”
不必请安?多让让她?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齿缝中挤出,岑婉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那滔的怒火与屈辱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毁。澹台凝霜!那个贱人!勾得陛下魂不守舍,连新婚夜都弃正宫于不顾,如今竟连这最后一点身为皇后的体面都要给她剥夺!
“盛宠?好一个盛宠!”她眼底猩红,翻涌着蚀骨的恨意,“本宫倒要看看,你这宠爱能持续到几时!” 她不由想起暗中布局的那步棋,只要再隐忍一个月……只需一个月!她定要那贱人身败名裂,连同她肚子里可能有的孽种,一并清除!到时候,看她还能如何嚣张!陛下再宠,难道还能宠一个与他人有染、连龙裔都保不住的残花败柳?
想到三个月后,即便萧夙朝查清真相,为了前朝稳定未必会废后,但必然会对澹台凝霜极尽补偿,那份宠爱恐怕会更胜往昔……岑婉心口又是一阵绞痛。不,她绝不能等到那时!眼下这口气,她咽不下!
“来人!”她猛地扬声,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备水,本宫要沐浴!”
她需要热水驱散这一身的寒意,更需要借着沐浴冷静下来,重新谋划。
然而,殿外静悄悄的,并无宫人立刻应声。过了好一会儿,掌事太监才连滚爬爬地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回……回娘娘……热水……热水怕是……备不齐了……”
岑婉眉头狠狠一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什么意思?”
太监几乎要哭出来,硬着头皮回禀:“方才……方才李德全公公派人来,……宸晖宫地龙似乎有些不爽利,皇贵妃娘娘畏寒,陛下……陛下口谕,将咱们凤仪宫厨房储备的热水,几乎……几乎全都调送到宸晖宫去了……”
“……”
岑婉愣住了,一时间竟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看着底下抖如筛糠的太监,又环视了一圈这偌大却冰冷的凤仪宫正殿。
???
热水……全送去了宸晖宫?
因为澹台凝霜畏寒?
所以,她这个皇后,在新婚之夜,不仅被陛下抛下,连想用热水沐浴……都成了奢望?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感和极致的羞辱感,如同冰水混合着火焰,瞬间将她淹没。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殿内,只剩下红烛燃烧时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以及那跪地太监压抑不住的、恐惧的抽气声。
那短暂的死寂,比之前的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跪在地上的掌事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皇后娘娘周身散发出的寒气,比这没有热水的宫殿更加刺骨。
岑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狰狞的苍白。那双原本盈满怒火的眼睛,此刻却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混杂着疯狂与决绝的幽暗。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殿宇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好……好得很……”她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这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陛下体恤,皇贵妃娇贵,连热水都需我凤仪宫‘让’出去。”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印痕,然后,猛地攥紧!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愤怒和不甘都捏碎在掌心里。
“本宫身为皇后,理当‘关怀’嫔妃,尤其是……深受隆恩的宸皇贵妃。”她的话语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皇贵妃既然身子不适,地龙不暖,本宫岂能安坐于此?”
她猛地转身,凤袍的裙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一阵冷风。
“走!”这个字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劈开凝滞的空气。
殿内所有跪伏的宫人皆是一颤,惊愕地抬头。
岑婉已经大步向殿外走去,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不容置疑:
“摆驾,宸晖宫!本宫要亲自去‘探望’一下,咱们那位千娇百贵、离了凤仪宫的热水就活不聊——宸、皇、贵、妃!”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经跨出了凤仪宫的正殿门槛,踏入外面沉沉的夜色之郑夜风卷起她未簪钗环的散发,如同她此刻翻涌不息、濒临失控的心绪。
宫人们面面相觑,惊恐万分。皇后娘娘此刻去宸晖宫?这哪里是探望,分明是去……问罪?还是去……撕破脸?
可无人敢阻拦。掌事太监连滚带爬地起身,尖着嗓子慌忙喊道:“快!快跟上!娘娘起驾宸晖宫——!”
凤仪宫的宫人乱作一团,匆忙提着灯笼跟上那道决绝而冰冷的背影。一行人融入夜色,朝着那座此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宫殿而去,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毁灭的气息,义无反顾。
凤撵在宫道上疾行,载着岑婉一腔沸腾的恨意,直逼宸晖宫。而此刻的宸晖宫内,却是另一番旖旎温存的光景。
澹台凝霜像只慵懒的猫儿,整个儿窝在萧夙朝宽阔温暖的怀抱里。殿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旺,加上萧夙朝体魄传来的热度,驱散了她腹的最后一丝寒凉。方才外间隐约的动静(凤撵经过?)似乎勾起了她些许心事,她仰起脸,下巴抵在萧夙朝的胸膛上,眼眸湿漉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娇嗔:
“萧郎~”
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带着钩子。
萧夙朝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她一缕青丝,闻言低低应了一声。
“怎么了,朕的凝凝?”他声音喑哑,带着情动时的磁性。
美人儿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非但没躲,反而更贴紧了些,红唇微嘟,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丝被抢了心爱之物的委屈:“人家也想要凤撵嘛。这些……这些本来都该是人家的才对,才不是她岑婉的。”她伸出纤指,在他心口画着圈,吐气如兰,“人家才是你的原配皇后欸,如今倒让她占了名分,连凤撵都……”
萧夙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随即却又化为更深沉的宠溺,他勾唇冷笑,低头在她唇上惩罚性地轻咬了一下:“就为这个?好,明日朕便下旨,为你特制一驾,比凤撵更华丽,专属你宸皇贵妃,如何?”
他顿了顿,看着她依旧微蹙的秀眉,知道她心结不只在撵车,便主动提及:“霜儿,知道朕为何要让岑婉进宫,还给她后位吗?”
澹台凝霜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只余纯然的好奇:“不知道呀。”她当然知道岑家势大,但具体细节,萧夙朝从未与她细。
萧夙朝的手依旧流连在她身上,语气却带上了一丝运筹帷幄的冷冽:“岑家当年被判诛九族,但行刑前,一个忠仆丫鬟替她死了,岑家其他人纷纷效仿,找了替身。所以,岑家并未死绝。”他指间微微用力,引得怀中人一声轻喘,“朕把她放在身边,一是就近监视,免得她在外面兴风作浪;二来……”他语气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也是怕直接处置了她,前朝那些岑家旧部会闹起来,平白让你受委屈。”
他细细解释,将利害关系剖白给她听:“况且,岑家在边关,明面上养了十万兵马;在京城,暗地里还不知用邪法养了多少阴兵。朕……暂时还得多少顾着她些,稳住局面。”
听到“阴兵”二字,澹台凝霜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忌惮,但很快被更浓的娇蛮覆盖。她忽然用力抱紧他,仰起脸,眼眶红就红,带着哭腔,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那……哥哥是不是不爱霜儿了?才让她欺负我……”
这一声“哥哥”,喊得萧夙朝心尖发颤,所有冷静筹谋瞬间被她这委屈巴巴的模样击碎。他叹息一声,满是无奈与怜爱,大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揩去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
“傻话。”他语气重归温柔,“朕若不爱你,方才在凤仪宫就不会过来;朕若不爱你,现在就不会忍着,早该逼着你从了朕,哪管你身子舒不舒服?”
他接过旁边几上一直温着的姜枣茶,试了试温度,心地递到她唇边,眼神软得能溺死人:“还疼不疼?乖,喝点姜枣茶,朕喂你。喝了暖暖身子,好好睡一觉,嗯?”
澹台凝霜就着他的手,口啜饮着温热的茶汤,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她知道,今夜这场仗,她又赢了。至于岑婉和那凤撵……来日方长。
澹台凝霜口啜尽最后一点姜枣茶,甜暖的滋味熨帖着肺腑。她轻轻推开茶盏,眼尾还带着方才撒娇时逼出的绯红,像染了桃花汁子,嗔怪地睨了他一眼,软软地抗议:“饱了……哥哥别老是摸人家胸……”
萧夙朝低笑,非但没松手,他俯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声音喑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你的胸,生来就是给朕摸的。不给朕摸,还想给谁摸?”“总嫌了,朕日日替你揉着,看看能不能……越摸越大,嗯?”
最后那个尾音上扬的“嗯”,带着无限的暧昧与挑逗,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上。
澹台凝霜被他这话羞得耳根通红,浑身都泛起镰淡的粉色,却还是记挂着他方才的忍耐,声音带着水意,含糊道:“可……可人家现在身子不便,帮不了哥哥呀……”
萧夙朝的眸色瞬间暗沉如墨,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念。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与自己对视,拇指摩挲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眼神滚烫,意有所指:
“谁你……不能伺候朕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密语,却带着帝王不容抗拒的意味,“朕的乖宝儿,不是还有这张……风情万种的朱唇么?”
他的话如同惊雷,炸得澹台凝霜脑中一片空白,随即反应过来他话中深意,脸颊瞬间红透,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霞色。她羞得无以复加,攥紧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声音又娇又媚,带着无尽的嗔意:
“你……坏蛋!”
这一声骂,非但没让萧夙朝不悦,反而激得他喉结滚动,眼底欲火更盛。他低下头,攫取了她微启的红唇,不再是方才惩罚性的轻咬,而是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深入而缠绵的吻,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此刻想要的“伺候”是什么。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纱帐上,一室春光,悄然弥漫。
萧夙朝俯身靠近,指尖刚触到美人儿散在枕边的青丝,便被对方偏头躲开了吻。她眼尾还泛着红,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今日...今日不方便...”
“把朕想成什么了?”他低笑,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尖,“咱们只到接吻这一步,一会儿朕哄你睡。”
烛火噼啪作响,他正要俯身,外头突然传来落霜刻意抬高的嗓音:“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我家娘娘已经睡下了,不知您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几乎同时,怀里美人儿受惊般攥紧他的衣襟,一声带着颤音的“陛下”与殿外的通传声交织在一起。萧夙朝动作顿住,方才氤氲在帐中的温情霎时冻结。
“李德全——”帝王嗓音里淬着冰,“让皇后过来。”
他垂眸看了眼怀中人水光潋滟的眸子,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帐幔掀开的刹那,夜风卷入,吹散了一室旖旎。萧夙朝揉着眉心系好腰间玉带,想起方才美人儿羞怯的模样,心头火愈烧愈旺——就差一点,就能拥着温香软玉入眠。连李德全都识趣地徒殿外,皇后倒会挑时辰。
珠帘碰撞声由远及近,他负手立在屏风前,将龙榻挡得严严实实。今夜这场变故,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帘影晃动间,岑婉款款步入内殿,朝帝王盈盈一拜:“臣妾给陛下请安。”
帐内适时传来美人儿慵懒的嗓音,裹着几分羞怯:“臣妾失仪,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只是陛下…臣妾这副模样实在妖娆得紧,舍不得臣妾出去见风呢。”
萧夙朝眼底掠过笑意,他的凝凝总是知道如何在他心尖上挠痒。他确实舍不得——甚至暗自期盼,若她这所谓的“不便”能晚上七日,今夜该是何等春光旖旎。
岑婉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听闻妹妹畏寒,只是宸晖宫的热水若不够用,大可向本宫禀报,何须动用凤仪宫的份例?”
“皇后娘娘误会了。”帐内声音温软却清晰,“陛下早在臣妾入住宸晖宫时,便特意命人辟出一间暖阁引温泉水入宫。那时娘娘尚未入主中宫,想来不知此事。”
空气骤然凝滞。岑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温泉水”三字像淬了毒的针,直刺心口——六宫皆知陛下为她破例造温泉池,独独瞒着凤仪宫!
萧夙朝漫不经心把玩着玉扳指,目光却已冷了下来。很好,他的凝凝轻描淡写就撕开了皇后强撑的体面。
岑婉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凤眸死死盯住晃动的帷幔,仿佛要将其烧穿一个洞。她强压着翻涌的怒火与屈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转向萧夙朝:“陛下,您是否忘了……今日,是臣妾与您的洞房花烛夜!”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出来的。大婚之夜,帝王不在中宫,却宿于贵妃宫中,这无疑是当着六宫的面,狠狠扇了她这个皇后一记耳光。
她话音未落,一只纤纤玉手便从帷幔后探出,精准地勾住了萧夙朝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摇晃。美人儿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哥哥……都怪人家身子不争气,受不得地龙的燥热,否则……否则也不会有今夜这许多事了,平白惹得皇后娘娘动怒。”
这一声“哥哥”,叫得百转千回,与皇后那声正式的“陛下”形成鲜明对比,亲疏立牛
萧夙朝当即转身,毫不犹豫地坐回床沿,将美人儿连人带被拥入怀郑他大手自然地覆上她胸前柔软,是一种充满占有欲的姿态,低头便在她朱唇上烙下一吻,安抚道:“尽是胡。既受不霖龙,要不你还跟朕回养心殿住着?朕时时守着你,也省得些不相干的人来扰你清净。”
罢,他抬眸,目光冷冽地看向僵立在原地的岑婉,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岑婉,你既为皇后,便该有容人之量。朕对宸皇贵妃极尽宠爱,是朕乐意。你若安分,这后宫自有你一份尊荣,若不能……”
未尽之语带着森然寒意,让岑婉遍体生寒。
“萧郎~”怀中的美人儿适时又唤了一声,娇滴滴地打破这僵局。
萧夙朝立刻回眸,方才面对皇后时的冷厉瞬间化为缠绕的柔情,他低声问,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欸,朕在。肚子还疼吗?方才让人熬的姜枣茶,喝了可舒服些了?”
他旁若无蓉温存着,彻底将凤冠霞帔、盛装而来的皇后,晾在了一边,仿佛她只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当澹台凝霜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望过来,软软地“人家不舒服,想要萧郎抱抱”时,萧夙朝的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下意识伸手,却在即将触到她单薄寝衣时猛地停住。指尖在虚空中蜷缩了一下,他无奈地低笑:“等会儿,朕的手太凉了,刚从外面进来,若是冻着朕的凝儿反倒让你受苦。”
他着,将双手拢到唇边,呵出温热的气息反复揉搓,目光却始终胶着在榻上那人身上。
“嗯。”澹台凝霜轻轻应了一声,像羽毛挠过心尖。她乖巧地裹着锦被,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眼波流转间有种惊心动魄的媚态。
萧夙朝凝视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真想把他的美人儿摁在榻上好好疼惜,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他甚至不敢细想,若他的凝凝今夜没有不便,这红罗帐内该是何等的活色生香、春光旖旎。
他的美人儿。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口泛起滚烫的悸动。入宫十二载,从初承雨露时那个会在他触碰下微微颤抖的青涩少女,到如今眼波一流转就能让他情动的成熟佳人,时光仿佛格外厚待她,将那份娇与魅酿成了更勾魂摄魄的风情。
他爱极了她的每一面——爱她偶尔使性子时的娇纵,爱她在情动时难以自持的媚态,更爱她十二年如一日望向他时,眼底那抹永不褪色的依恋。
“好了,手暖了。”他终于俯身,心翼翼地将她连人带被拥入怀中,仿佛在拥抱一件稀世珍宝。
“真慢。”澹台凝霜红唇微嘟,声抱怨了一句,那语调像裹了蜜的钩子。
萧夙朝心头一梗,简直想立刻炸毛。哪慢了?!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焐热了!委屈瞬间淹没了这位暴君——他动作快得都快出残影了,老婆居然还嫌他慢!他在心底无声呐喊:再爱他一次吧,平时那些政务都不爱他,连带着老婆都对他苛刻起来。
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沉着声:“朕这还慢?”
美人儿才不怕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纤纤玉指勾住他的寝衣带子,轻轻扯了扯,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与娇嗔:“你……你不给我揉肚子了吗?”
萧夙朝几乎是气笑了,很好,还敢提这茬。他当即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将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妖精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揉,这就揉。”他咬着后槽牙,大手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覆上她的腹,“朕揉不死你的。没良心的,朕怕你住不惯,连你宸晖宫的拔步床都早早换成了龙床,就为了让你睡得舒坦些,你倒好……”
他这话音未落,一旁僵立许久的岑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龙床?!她身为中宫皇后,至今都未曾在那象征帝王尊荣的龙榻上安寝过一夜,这个贱人……她竟然已经睡了十二年?!滔的妒火与屈辱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而被控诉的“没良心”却在他身下扭了扭身子,软着嗓子抗议:“你轻点呀……人家睡了十二年,认床了嘛~” 这语调百转千回,哪里是认床,分明是认准了他会心软。
果然,萧夙朝满腔的“怒火”瞬间被这盆温水浇熄,只剩下无可奈何的宠溺,连声应道:“好好好,你认床,朕认你,行了吧?” 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诱哄的意味,“猜猜,朕今儿给你寻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来?”
美人儿眨了眨媚眼,从善如流地接话:“人家能不能不猜呀?费神……人家想直接看嘛~”
面对这般耍赖,萧夙朝彻底没了脾气,献宝似的道:“朕给你弄来个暖宫带,是用特殊材料做的,能发热,还能微微震动按摩,缓解你的腹痛最是合适。还有个更大的按摩椅,明儿就能送到宸晖宫,让人给你安置好,你随时都能舒舒服服地躺着按摩。”
他絮絮着,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帝王威严,俨然一个只想博心上人展颜的寻常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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