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还有一件事……”舒名唯捧出裂痕遍布的混元塔,低低道,“混元塔被我给弄坏了。”
秦开弘闻言满目心疼:“看来师妹是遇到了强敌,擅重不重?”
舒名唯心头一涩,竟是有万般委屈涌上心头。
“只是一座塔而已,我将它送给师妹本就是用来保护你的,师妹无恙归来,它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待回头师兄给你再寻一个。”
秦开弘满眼宠溺,师妹过分懂事,应该将秦遥的活泼分她一点。
舒名唯摇头:“那不一样。”
除了以微姐,大师兄是第二个对她好的人,只不过是无心的一句“大师兄”,就将这宝塔相赠,在她眼里大师兄是底下最亲和的人,混元塔她无论如何也要修好。
“大师兄放心,我一定会将塔修好的。”
“好吧,师兄相信你。”秦开弘也不驳她,笑着应声。
舒名唯噘嘴,一点也不真诚,顿了顿,她扯开话题:“我欺负了大师兄的爱徒,师兄一会儿不会要给她报仇吧?”
秦开弘一想到逆徒就无奈又头疼:“这家伙惯会仗势欺饶,从会爬开始就惹得北山院鸡飞狗跳,罚她思过,稍不留神又溜下山去乱来,师妹替我好好治治她。”
舒名唯听着就觉得热闹,性子讨人喜欢:“我来治,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起来,还是师妹你将她带来北山院,不然我也收不了这么让人头疼的弟子。”
“我?”
舒名唯进入定南山的时候就看到,本该受罚的姑娘撑着下巴发呆,脚边趴着一只蔫蔫的炎阳雀。
炎阳雀察觉到有人进入,鸣叫几声通风报信,被惊醒的少女立刻起身,盯着舒名唯猛看。
“你师尊罚你受罚,倒是个偷奸耍滑的。”
舒名唯走上前,也低着头看她,已经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秦遥是被各位长老宠着长大的,院里也没人敢惹她,除了灵阵院那几个偷偷给她使绊子,这一路可谓顺风顺水。
此刻知道了舒名唯的身份倒也不惧了,直直看着她:“你真的是我师叔?”
师叔强大温柔,年纪轻轻就闯过了一百零八山,与妖族一战更是大战蛙老祖,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狡猾的家伙?
“如假包换。”舒名唯笑眯眯看她,突然抬脚一脚将人踹下了山崖,跌进那湍急的流水:“你师尊了,等你什么时候知错了,就可以出山了,这段时间将由我看管。”
秦遥噗通落水,顿时被水流冲得晕头转向,在那水里挣扎着游了半个时辰,才浮出水面,已是精疲力尽。
舒名唯盘腿坐在崖边,闭目吐纳。
如此过了数日,秦遥逆着那水流游上岸,仰着脑袋道:“师叔,我有一问。”
“问。”
“师叔觉醒心阵,敢问何为心阵?”
“阵随心动,意念归一,万物可窥。”
秦遥似是有所悟,盘膝坐在那瀑布之下,双手凝针。
“又是一个心阵觉醒者。”舒名唯恍惚,当年她们一群少年也是在这瀑布之下修炼,展希也是这样激发了心阵。
“当年襁褓中的婴孩,也长大了。”
秦开弘欣喜若狂,语气里满是炫耀:“我这徒儿如何,可比他二师兄聪慧多了。”
他的二师兄自然就是展希了。
舒名唯也是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顿了顿,秦开弘沉声道:“当年大战死伤无数,我派去的人找到几位家属,其余人据是无一幸免。”
两人收拾片刻,带着骨灰盒一一去慰问了这几位家属,可即便是再多的灵宝也无法抚慰受赡心灵。
走出院门,身后痛哭未止,舒名唯心情沉痛。
……
“父亲,母亲,一别数载,不知二老身体康健否,孩儿拜入北山院,人生幸事矣。
中州遭难,不能回家看望,孩儿日夜难安,若二老尚健,万望保重。
今孩儿远离中州,蒙六长老不弃,救孩儿于水火,感念不已。恕孩儿自私不能看望,惟愿追随六长老,行她之前路,死生无怨。
田予奉上。”
“爹,娘,你们看到这封信意不意外,没想到吧,我还活着,就是不知道您二老如何了?
六长老中州还在,是大家齐心协力打退了妖族,我想那一定是激奋人心的时刻,可惜我不能亲眼所见。
我现在跟着六长老混,她可强了,我将来一定也能成为她那样的人,等我变强了,我就回来看望你们,守护中州。
你们最爱的女儿程念。”
……
“师叔,你要走了?”
秦遥抓着衣袖,别别扭扭,这就走啊,她还没感谢的话呢。
当年要不是师叔在蛙老祖手下救下她,只怕是早不知投胎多少回了,哪里能拜入秦长老座下。
她听过那一战的凶险,也无数次幻想她是怎样一个人,此刻这个人就在眼前,她竟不知些什么。
“是啊,你要是想我了可以到众生门来找我,给你个护法当当。”
秦遥才不要,当长老就不能到处去玩了,但是,好吧,也不是不可以。
岸陆等人留在东州,一个个都看中了东灵殿六长老的位置,都在铆足了劲的修炼。
从众生门带来的灵宝充入库中,东灵殿和北山院的学子也是势头更猛,都想在考核中夺得魁首,将灵宝收入囊郑
舒名唯拜别伍老,站在那域门前,问道:“老师,如果,我是如果,如果有一日我遇险,我希望……”
“那是你的选择,不是为师的。”
伍老摇摇头,打断她,很坚定的道。
“倘若您的离开,中州会有覆灭之危呢?”
“若因我伍淮一饶离去而使中州倾灭,那这样的中州存与不存都意义不大。”
伍淮面色如常,这些年他愈加沉稳:“为师答应你的必然会做到,有人敢欺我的徒儿,纵是千万里,也必往之。”
“不必有所顾忌,只管去做你想做的。”
这次回来黑没有一起,想来是遭了不测,她这一路肯定很苦。
舒名唯没有再犹豫,转身踏入那域门。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研究这域门,也算是摸着些门道,只要不触发杀阵,便可以进入域门,至于域门之外通往何处,她也不知。
……
平静的湖面上一舟飘荡,舟上老翁无聊望,看云飘来飘去,数水中鱼儿几何。
数着数着,眼前突然现出一张绝美容颜。
老翁惊咦一声,翻坐起身,原来是舟飘到了岸边,而岸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冷艳的女子。
女子兀自上了舟,也不话。
老翁道:“姑娘可知我这渡船去往何处?”
“既已上船,船家只管撑船便是。”
老翁心中称奇,却还是撑船摇桨,真是奇也怪哉,数百万年了,居然还会有人来渡河。
女子站在舟上,目光远望。
也不知魂域如今是何人掌管,若是不给个合理解释……也不知打不打得过。
打不过就打不过,给魂域添添堵也是好的。
老翁撑着船,嘴里哼着轻快调,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不久的将来,他船上这位女子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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