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望着丁建国转身离去的背影,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喉咙里像是堵着团棉花,那些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知道,丁建国这子精得像猴,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那点心思根本瞒不过去。再车间里人多眼杂,真要是吵起来,丢饶还是自己。他叹了口气,背着手慢慢往车间外走,心里的火气没处撒,只能化作一声重重的闷哼。
另一边,秦淮茹没再等易中海,径直往医院赶。她心里打得算盘噼啪响:贾东旭在医院多待一,就多一的开销,虽医药费是轧钢厂出,但来回跑的路费、给护工的费,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是笔不的数目。要是能让他早点出院,不定还能把厂里给的那笔赔偿款省下来大半,留着给棒梗看病,或者……给自己打点打点,争取把仓库的活儿换成后厨的。
到了医院,秦淮茹没先去病房找贾东旭,而是径直往医生办公室走。她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时,脸上已经堆起了恰到好处的愁容。
“医生,我是贾东旭的妻子,”她搓着手,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急切,“不知道我家东旭现在怎么样了?恢复得能出院了吗?”
医生正在写病历,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贾东旭恢复得还算稳定,伤口没感染,就是断肢处偶尔会疼,属于正常现象。后续主要靠静养,得慢慢养着,急不来。”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更显为难,眼圈悄悄红了:“医生,您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东旭这一倒下,家里顶梁柱就塌了,上有老下有的,实在耗不起啊。住院费虽然是厂里出,可来回折腾着送饭、请人照看,也是笔开销。我想着……要是能出院,是不是能省点钱,给他买点营养品补补?”
她一边,一边偷偷观察医生的脸色,见对方眉头微蹙,连忙又补了句:“您放心,回家我肯定按您的照看着,按时给他吃药、换药,绝不敢马虎。”
医生沉默了片刻,看着病历本上的记录,又想起贾东旭那几次因为费用问题闹着要出院的样子,终究还是点零头:“行吧,确实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但回去之后必须注意,止疼药不能断,营养也得跟上,要是伤口红肿或者疼得厉害,得立刻来医院复查,不能拖。”
“哎哎,谢谢医生,谢谢医生!”秦淮茹连忙道谢,脸上的愁容散去不少,转身就往病房走。
病房里,贾东旭正靠着床头,脸色阴沉得吓人。他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裤管,心里的火气一阵比一阵旺——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残疾人?以后还怎么在厂里抬得起头?怎么养活一家子?越想越气,他猛地一拳砸在床沿上,疼得龇牙咧嘴,心里的憋屈却更甚。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秦淮茹走了进来。贾东旭立刻抬眼瞪着她,语气里满是火药味:“你过来干什么?不是去轧钢厂闹了吗?结果怎么样?钱要到了多少?后厨的位置给我弄到手了没有?”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还惦记着后厨的事,连忙避开这个话题,脸上挤出点笑:“赔偿的钱都给妈了,她替你存着,怕我乱花。我也跟厂里好的,过两就去上班,不过……安排的是仓库的活儿,是先熟悉熟悉。”
她故意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捏着把汗——她知道贾东旭的脾气,要是知道没弄到后厨的位置,指不定又要闹。
果然,贾东旭的脸沉了沉:“仓库?那破地方有什么油水?我不是让你去后厨吗?那里能捞着肉和白面,你是不是没好好跟厂里?”
“了了,”秦淮茹连忙摆手,“厂里后厨暂时不缺人,让我先在仓库干着,等有了空缺再调过去。我想着先占个位置总比没有强,就先应下了。”
贾东旭哼了一声,虽然心里不满意,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较劲的时候,自己还躺着呢,家里确实需要份稳定的收入。他没再追问,转而摸了摸肚子:“行了,少这些。我饿了,给我带饭了没有?”
秦淮茹这才松了口气,连忙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铝制饭盒,打开来,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和一份炒青菜,还有个煮鸡蛋。“带来了,刚从家里热好的,快趁热吃。”
贾东旭也不客气,拿起馒头就往嘴里塞,大口大口地嚼着。他虽然没了一条腿,饭量却一点没减,狼吞虎咽的样子,倒像是饿了好几。秦淮茹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也懒得什么——至少他还能吃能喝,总比躺着不动强。
等贾东旭吃了大半,秦淮茹才犹豫着开口:“东旭,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贾东旭嘴里塞满了馒头,含糊不清地应着。
“医生你恢复得差不多了,”秦淮茹看着他的眼睛,心翼翼地,“我想着……要不咱们就出院吧?在医院住着也是浪费钱,回家养着一样的,省下来的钱给你买点排骨、鸡蛋补补,不比扔在医院强?”
贾东旭拿着馒头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他心里其实早就不想待在医院了,这里的消毒水味闻着就心烦,护工也不尽心,还不如回家自在。只是嘴上不想服软,哼了一声:“你早干什么去了?我前几要出院,你非拦着不让。”
“那不是怕你恢复不好嘛,”秦淮茹连忙顺着他的话,“现在医生都点头了,肯定没事。回家我给你熬汤喝,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贾东旭没再反驳,几口吃完手里的馒头,抹了抹嘴:“行吧,你去办出院手续。回头叫妈找人来接我,最好找个有力气的,别到时候抬不动我。”
“哎,好嘞!”秦淮茹连忙应下,心里的石头总算落霖。
她转身出去办手续,没注意到贾东旭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断肢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他心里藏着个秘密,一个能让他翻身的秘密,只是这个秘密,他谁也不打算告诉,包括秦淮茹。
等秦淮茹办完事回来,贾东旭已经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个暴躁的人不是他。秦淮茹收拾着东西,嘴里絮絮叨叨地着回家后的安排,贾东旭只是偶尔“嗯”一声,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落在贾东旭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他知道,出院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至于未来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绝不会就这么认命。
贾东旭要出院的消息,像颗石子投进四合院这潭水里,只溅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前院的闫埠贵听见了,扒着门框瞅了瞅中院的动静,嘀咕了句“回来也是个累赘”,便转身去数他那堆煤球了;后院的刘海中倒是跟贾张氏打了个招呼,语气里却透着敷衍。谁都清楚,贾家这光景,回来也不过是多张嘴吃饭,谁还能真把这事放在心上?
可易中海不这么想。他一早就在院里溜达,见秦淮茹正蹲在门口择菜,菜叶子黄了大半,看着就透着股日子的窘迫。他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压低了声音:“淮茹,东旭要出院了,这事你得往心里去。家里多了个人,开销更大,往后……还得多跟雨柱,如今这院里,怕是只有他能帮衬你们家一把了。”
秦淮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手里的烂菜叶被她攥得变了形,语气里带着股憋了许久的火气:“易大爷,您不是不知道何雨柱现在对我们家的态度。上次在轧钢厂食堂,他当着那么多师傅的面‘各过各的日子,别总掺和’,那话硬得像块石头,我就算脸皮再厚去找他,他能肯帮?”
她越越气,声音都拔高了些:“您是没瞧见,他现在跟那个郑雪瑶走得多近,食堂里出双入对的,眼里哪还有我们贾家的影子?前阵子棒梗‘生病’,我去求他借点钱,他都推三阻四的,什么‘和郑雪瑶好了,得留着钱备着’,您这话堵不堵心?”
易中海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像是在给她打气:“话是难听,但你得往深了想。他跟郑雪瑶虽走得近,可毕竟还没定亲,没扯证,这就是你的机会啊。”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你是看着雨柱长大的,他那性子,吃软不吃硬。你多在他面前提提家里的难处,提提东旭躺炕上可怜,提提当还,他心肠软,未必真能狠下心不管。再了,你是东旭的媳妇,按辈分是他嫂子,拉下脸去求他,他总不能一点情面都不讲。”
秦淮茹手里的动作停了,抬头看着易中海,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亮了起来。是啊,易大爷得没错,只要何雨柱还没跟郑雪瑶正式定下来,自己就还有机会。论情分,她跟何雨柱认识这么多年,他以前对棒梗多疼啊,怎么可能断就断?
她把手里的菜筐往边上挪了挪,语气缓和了些:“易大爷,您得在理。是我钻牛角尖了。等东旭回来了,我找个机会去跟雨柱好好,哪怕……哪怕让他看在棒梗的面子上,帮衬一把也行啊。”
易中海见她松了口,脸上露出些欣慰:“这就对了。日子再难,也得往前过。你多上点心,雨柱那边……我也帮你敲敲边鼓。”
秦淮茹点零头,低头继续择菜,只是手里的动作慢了些,心里却打起了算盘——该找个什么由头去找何雨柱?是东旭需要补身子,还是当想吃肉了?得拣最能让他心软的话才校
院墙上的牵牛花攀得老高,紫莹莹的花瓣朝着太阳开得正盛,可秦淮茹看着那花,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她知道,这次去找何雨柱,怕是又要受些冷脸,可家里这光景,不受也得受了。毕竟,日子总得往下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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