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拖着一身疲惫与狼狈,脚步虚浮地挪回自家的屋子。
秦淮茹看着贾张氏这般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有心疼,有无奈,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
她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贾张氏,轻声叹气:“妈,回来了就好,快进屋歇歇。”
婆媳二人刚进屋,房门还未关严,门外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易中海走了过来。
自打被罢免一大爷职权、名声扫地后,易中海在院里彻底沦为边缘人,整日独来独往,也不跟院里的住户接触。
要不是车间主任给他画了饼,让他有了动力,现在的易中海保不齐是什么样呢。
这些日子,他心里始终记挂着贾家,记挂着这场风波带来的恶果。
在他看来,若不是傻柱铁石心肠、步步紧逼,贾张氏不会入狱受罚,他也不会落得颜面尽失、档案 留 下污点的下场。
如今贾张氏刑满归来,昔日抱团的盟友落魄收场,他心中既有唏嘘,也有同病相怜的憋屈,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上门探望一番,也算维系住这一点残破的人情。
“淮茹,老嫂子。”
易中海站在门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落寞,“我过来看看。”
秦淮茹见状,连忙侧身让路,眼底满是苦涩:“一大爷,快进屋坐。”
虽然易中海被撸了管事大爷的位子,但是秦淮茹还是依旧喊着易中海一大爷。
这也让易中海觉得,秦淮茹是个念旧情的人,更加的坚定要让秦淮茹给他养老的决心。
狭昏暗的贾家屋内,气氛压抑沉闷。
易中海寻了张破旧板凳坐下,看着短短一月就苍老憔悴不止的贾张氏,心中感慨万千,轻声问道:“老嫂子,这一个月……在里面受苦了吧?”
这一句普通的询问,瞬间击溃了贾张氏强撑的心理防线。
刚才在街道干部、全院街坊面前,她不敢哭、不敢闹,只能俯首帖耳、乖乖听话,硬生生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怨气。
此刻面对唯一还算亲近的易中海,还有自家儿媳,她再也绷不住了。
贾张氏一屁股瘫坐在炕沿上,身子一歪,浑浊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滚滑落,哭声嘶哑又憋屈,语气里满是受尽委屈的凄惨。
“苦!怎么不苦!那哪里是改造反省,那根本就是遭罪!”
她一边哭,一边捶着大腿,浑身止不住的哆嗦,每一句都是牢狱里的煎熬遭遇,更是带着对傻柱的刻骨怨恨。
“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受过那种罪!
以前在院里,我就算嘴碎一点、蛮横一点,好歹没人敢欺负我!
可到了拘留所里,里面全是些不讲理的蛮横人!”
“每日三餐,就那一块硬邦邦的窝头,根本啃不动,连口热汤都没有!
就这一口吃食,还有人盯着抢!
我年纪大了,动作慢,好几次刚领到的窝头,转身就被里面的年轻人一把抢过去,我连一口都啃不上!”
贾张氏越哭越激动,声音拔高,满是不甘与怨愤,眼底的阴狠之色愈发浓重。
“饿肚子都是事!我一把老骨头,在里面还要日日干重活,稍有怠慢,就是一顿呵斥推搡!
有两次我实在累得扛不住,慢了半步,直接被人推倒在地,胳膊腿都磕青肿了,在里面我也不敢反抗,一个月我在里面挨了好几顿揍!”
她抬起枯瘦的胳膊,露出身上隐约可见的青淤痕迹,对着两人哭诉。
贾张氏将自己塑造成了在拘留所里,受尽欺凌的可怜人,绝口不提自己作恶获罪的根源。
“夜里睡觉也是挤在冰冷的通铺上,四面漏风,日日熬得睡不着,提心吊胆。
整整一个月,我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日日挨打受气、忍饥挨饿,活生生被折腾掉了半条命!”
哭诉完所有苦楚,贾张氏咬牙切齿,眼神也变得凶狠毒辣,所有的委屈和苦难,尽数归咎到了傻柱身上。
“这一切!全都是傻柱那个狗日的害的!”
她狠狠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哭声化作凄厉的咒骂,满是滔恨意。
“就是他心狠手辣、不近人情!
我们不过是想讨口饭吃,随口争执几句,他非要揪着不放,赶尽杀绝!
硬生生把我送进大牢,让我一把年纪去受这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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