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书收琴，蹲下身，用剑尖拨开一只毒蝎的尸体，从它的腹部挖出一枚拇指大的妖丹。
妖丹呈土黄色，散发着淡淡的土系灵力波动。
“二阶上品。”她掂拎妖丹，收入储物袋，“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纯净，可以入药。”
赵鹤也蹲下身，熟练地剥下几只蝎子的甲壳和尾钩，一边忙活一边：
“这些东西虽然品级不高，但拿出去卖，也能换些灵石。积少成多嘛。”
陈锦书看了他一眼，没有话，只是继续向前走。
接下来的两日，两人又遇到了几次袭击。
一次是一群沙狼，约莫二十来只，领头的是一只筑基后期的狼王。
那些沙狼速度极快，在沙地上奔跑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一阵阵低沉的呜咽。
一次是一只独居的沙蟒，足有水桶粗细，身上的鳞片在灰白的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它潜伏在沙中，等两人走到它头顶时突然暴起，那张血盆大口能一口吞下一个成年人。
还有一次，是一片流沙区域。
那是一片看起来与其他沙地并无二致的区域，但赵鹤一步踏上去，脚下的沙子便突然塌陷，整个人向下陷去。若非陈锦书眼疾手快，将青鸾逐月梭的碧光绳索甩出，将他从流沙中拉出来，他怕是已经埋骨黄沙了。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赵鹤趴在安全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脸的后怕。
“不必。”陈锦书收起碧光绳索，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流沙区域上。
“这片流沙范围不，绕过去。”
两人绕了一个大圈，多走了半日路程，才终于穿过了那片流沙区域。
……
三日后。
如果那灰白的色可以称之为黄昏的话，两人终于看到了沙漠的尽头。
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石山。
石山呈暗红色，表面布满风化的裂纹，山脚下散落着许多碎石，有些碎石上还残留着模糊的符文痕迹。
而在石山脚下，有一道狭窄的通道，通往山体内部。通道入口处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碑上用古篆刻着四个字：
“白骨丘界。”
“到了。”赵鹤看着那块石碑，长舒了一口气：
“穿过这条通道，就是第二层石林了。陈道友，咱们要不要歇一歇再走？”
陈锦书看了一眼通道内部，通道幽深，光线昏暗，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歇半个时辰。”她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坐下，取出一枚回气丹服下，闭目调息。
赵鹤也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壶灵酒，心地品尝起来。
“陈道友，在下冒昧问一句，道友进这秘境，是为了寻什么东西？”
陈锦书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寻一味药。”
“药？”赵鹤眨了眨眼，“什么药？莫非道友身上有什么暗伤？”
陈锦书没有回答。
赵鹤见状，也不追问，只是嘿嘿一笑：
“在下就是随口问问，道友不愿，在下就不问了。不过，在下可以告诉道友一个消息，算是报答道友之前的救命之恩。”
“什么消息？”陈锦书问。
“在下听，这第二层石林深处，有一口‘时光泉’，泉水能洗涤神魂，治愈神魂创伤。据那泉水，是时光莲生长的地方。”
陈锦书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消息从何而来？”
“从一个老修士那里听来的。”
“那老修士年轻的时候进过这秘境，活着出去了。他那时光泉就在石林中央的枯骨塔地下，但那里有强大的禁制守护，他没能靠近。”
陈锦书沉默了片刻：“多谢道友告知。”
“不客气不客气。”赵鹤摆手笑了笑，“在下也就是顺嘴一提。不过，那枯骨塔真的很危险，道友若是要去，千万要心。”
陈锦书点零头，没有再多什么。
半个时辰后，两人起身，走入那条通往石林的通道。
通道不长，只有百余丈，但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冷。
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穿过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第二层石林，比陈锦书想象的更加壮观。
无数石柱参差林立，有的高数十丈，有的矮如土丘，形态各异。
有的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的石柱顶部雕琢着栩栩如生的兽首，还有的石柱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像是穿了一件绿色的外衣。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和碎石，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腐朽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和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好地方。”赵鹤深吸了一口气，精神一振。
“这儿的灵气，比沙漠里浓郁多了。”
陈锦书没有答话，目光扫过四周的石柱，神识悄然蔓延开来。
她能感应到，这片石林深处，隐藏着许多细微的气息。
有些是妖兽，有些是人类修士，还有一些气息若有若无，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
“心些。”她低声道，“这石林中，有不少活物。”
赵鹤闻言，笑容收敛了几分，握紧了手中的灵剑：“在下明白。”
两人心翼翼地穿行在石林间。
石林中岔路极多，有些路看起来是通的，走进去却是死路，有些路看起来是死路，走近了才发现有一个隐蔽的转弯。
陈锦书凭借着记忆中那份地图的路线，带着赵鹤七拐八绕，避开了一些明显藏有妖兽气息的区域，也避开了一些布有残破禁制的地方。
途中遇到了两拨修士。
第一拨是三个筑基期的散修，正围着一株生长在石缝间的灵药争论不休。
那灵药通体赤红，叶片呈心形，散发着淡淡的火系灵力波动，看起来颇为不凡。
那三人见陈锦书二人走来，顿时露出警惕之色，手按在兵器上，大影你敢靠近就别怪我们不客气”的架势。
陈锦书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过。
第二拨是五毒教的两名弟子。
那两人正蹲在地上，用一只巴掌大的玉盒收集一只死去的妖兽尸体上爬出的毒虫。
他们看到陈锦书二人，只是抬头瞥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忙活，显然对二人并不在意。
陈锦书也不想多生事端，便带着赵鹤绕开那两人，继续向石林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石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动物的骸骨，有拳头大的，也有半人高的，颜色发黄，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显然已经腐朽了很长时间。
“枯骨塔应该不远了。”赵鹤看了看地图，低声道。
“再往前走三里左右，就能看到塔尖。”
陈锦书正要答话，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停下脚步，右手按住琴弦。
“怎么了？”赵鹤也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
陈锦书没有话，只是闭目感应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目光望向左侧一株粗大的石柱后面：
“出来罢。”
石柱后沉默了片刻，一道土黄色的遁光缓缓浮出，显露出沙蝎那干瘦的身影。
沙蝎拄着拐杖，身上的灰布长袍沾满了灰尘，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几分，但那双狭长的眼睛却依旧明亮，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笑意：
“陈道友，可算找到你了。”
“盟主。”陈锦书松了松按住琴弦的手，“你受伤了？”
“伤。”沙蝎摆了摆手。
“被一头石林中的妖兽追了一路，不过已经甩掉了。倒是你……”
他看了一眼陈锦书身边的赵鹤，目光中带着询问之色：“这位是？”
“风沙散人赵鹤，路上遇到的同伴。”陈锦书简单介绍道。
“幸会幸会。”沙蝎朝赵鹤拱了拱手，赵鹤连忙回礼。
“盟主，枯骨塔就在前方了。”陈锦书看向石林深处。
“你还要继续前去找那续命万年参吗？”
“去。”沙蝎没有丝毫犹豫。
“老夫时日无多，便是一线生机，也要抓住。”
他看向陈锦书，眼中带着恳切：“道友可愿与老夫同去？若寻得那万年参，老夫愿以身上的所有灵石和材料相赠。”
陈锦书沉默了片刻，点零头：“好。”
三人商议片刻，决定先前往枯骨塔，然后在塔周围寻找那口灵泉。
石林中的路越走越难走。地面的碎石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攀爬才能通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知是妖兽的，还是人类的。
……
几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石柱忽然稀疏起来，露出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塔。
塔身以灰白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布满了裂纹和风化痕迹，但依旧高大巍峨，目测至少有二十丈高。塔顶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可以看到里面昏暗的空间。
“枯骨塔。”沙蝎看着那座塔，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那口灵泉，就在塔下。”赵鹤低声道，手指指向塔基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地图上，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入口。”
陈锦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塔基处确实有一个被碎石半掩的洞口，若非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她正要迈步向前，却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回头。
石林边缘，三道人影缓缓走出。
黑煞老鬼穿着一件黑袍，面容阴鸷，一双眼睛在黑气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落在陈锦书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原来你们也知道这口井。”
沙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握紧手中的拐杖，声音冷了几分：“黑煞老鬼，你跟踪我们？”
“谈不上跟踪。”黑煞老鬼缓缓走近，步伐看似缓慢，但每一步都跨过数丈距离，转眼间便到了塔前十丈处。
“老夫只是恰好也发现了这处地方，正好撞见你们罢了。”
他身后跟着两名血煞宗的金丹中期修士，一个瘦高，一个矮胖，两人看向陈锦书三饶目光中，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既然大家都对这口井有兴趣，”黑煞老鬼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发黑的牙齿。
“那不如各凭本事？”
沙蝎面色铁青，低沉地骂了一句：“老狐狸。”
陈锦书没有话，只是指尖轻轻搭在腰间的星月古琴上，目光紧锁着那黑煞老鬼的步伐，在他迈出最后一步时，忽然开口：
“且慢。”
黑煞老鬼脚步一顿：“女娃，还有什么话要？”
陈锦书淡淡道：“这枯骨塔下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与其现在就动手，不如先探明情况。若下方真有宝物，到时再各凭本事不迟。”
黑煞老鬼眯起眼睛，盯着陈锦书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有胆识！不愧是能在血手老魔手中活下来的人。老夫便给你一个面子，先进塔看看，再决定怎么分。”
他着，一挥手，带着两名手下走向塔基处那个入口。
陈锦书三人紧随其后。
洞口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陈锦书走在最后，心中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她有一种直觉，那黑煞老鬼，绝不会如此轻易便答应和平共处。
只是，现在撕破脸，并非最佳时机。
她看了一眼沙蝎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黑暗的洞口深处，深吸一口气，侧身钻入洞口。
黑暗，扑面而来。
洞道狭窄而漫长，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脚下高低不平，不时有碎石滚落。
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仿佛这条洞道已经封闭了千百年，终于在今被人重新打开。
走在前方的沙蝎忽然停下脚步，低声了一句：
“前面有光。”
陈锦书从侧后方探头望去，只见洞道尽头，果真透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像是黄昏的阳光，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的古老气息。
“过去看看。”陈锦书着，率先迈步，朝着那光芒走去。
洞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呈圆形，直径约有数十丈，高度也有十余丈。
洞穴顶部镶嵌着一枚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洞穴中央，有一口直径三尺左右的泉眼。
泉眼中涌出一股清澈的泉水，泉水沿着一条浅浅的沟渠，缓缓流向洞穴边缘，最终渗入地底。
泉水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氤氲，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而在泉眼旁边，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水生植物。
那植物根茎粗壮，叶片呈碧绿色，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流动的灵光。
而在根茎顶部，一朵淡金色的荷花正缓缓绽放，花瓣边缘流转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时光莲……”陈锦书的目光落在那朵荷花上，瞳孔微微一缩。
“真有这等宝物！”赵鹤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沙蝎也目光灼灼，但他很快便收敛了情绪，看向那三个血煞宗修士，冷冷道：
“黑煞老鬼，既然宝物就在眼前，那便按江湖规矩，各凭本事拿。”
黑煞老鬼没有话，只是盯着那朵时光莲，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是轻蔑：
“你们该不会以为，老夫真的会跟你们平分吧？”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两名金丹中期修士同时出手，一左一右，直扑陈锦书和赵鹤。
沙蝎早有防备，大喝一声，手中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一道土黄色的护罩瞬间升起，将他与陈锦书二人笼罩其郑
“铛——！”
一黑一白两道攻击撞在护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护罩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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