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宽与林大富这么大方，要帮带着姜远做这香料生意，不仅只是巴结，也是另有其他目的。
海外蛮荒海岛上香料遍地，和捡没区别，反正这钱谁挣不是挣。
带着姜远挣这个钱，姜远能不记他们的好？
这不也算间接的被姜远罩住了么。
姜远摸着下巴，笑道：
“看来香料生意的确是暴利，但这钱，恐怕你们也挣得心惊胆颤，拿命换来的吧？
香料产地的土着好糊弄，他们不知香料真正的价值，甚至不知大周在何方。
可，西南沿海各国的海贼，应是知道香料在大周的价值的吧？
相比于遇上狂风大浪，你们遇上海贼的概率更大吧？”
周海宽听得这话，叹了口气：
“不错，西南沿海国的海贼极其猖獗，特别是咱们大周的安南、岭南沿海更是海贼肆虐。
这两处地方的海贼更清楚香料的价值，也知海商的必经航线，一旦遇上他们，人与货可能都要完蛋。”
姜远笑道：“本侯对香料生意，不甚感兴趣。
不过，你们为了大周百姓的美食，拼死拼活将香料带回来，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点苦钱，本侯看得也于心不忍。
本侯可以帮你们一把，让你们不受西南海沿海的海贼劫掠，安安全全的把钱给挣了。
甚至，你们因风浪遭遇海难时，还能营救你们，你们可信？”
周海宽与林大富相视一眼：
“侯爷要清剿西南沿海的海贼？”
姜远摇摇头：“西南沿海，有咱大周的岭南与安南，再往前走是诸多国，海域之大难以相象。
要将海贼全部剿清，大周目前做不到。
但本侯，可以派出战舰给你们护航，保证你们出海行商不被海贼劫掠，顺便打击一番海贼。”
周海宽、林大富，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姜远，他俩不信有这么好的事。
他二人觉得，莫不是姜远想巧立名目，加收海商的赋税，要不然他派出战舰跟着海商出海，图什么啊？
下哪有免费的午饭吃，免费的往往不是最贵的，就是一个大坑。
“侯爷，您…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吧？朝廷的战舰给商贾护航，这…我等怎敢劳烦朝廷水师？”
姜远道：“当然不是无缘无故。
本侯回燕安后，会向陛下谏议，开办海办司，，以专帮朝庭采买搜集所需的物资。
这海办司总司设在燕安，第一个分部就设在丰洲，以后会逐步在其他沿海洲府会设立分司。
任何为朝庭效力的海商，皆可受海办司庇护。”
周海宽与林大富琢磨了一番，有些懂了：
“侯爷，您是想让草民等，帮朝廷弄那树胶？”
姜远敲了敲桌子：“两位掌舵聪明！
实话与你们，朝庭需要那异树汁液，有多少要多少。
你们若能弄来，朝庭也不会让你们吃亏，以每百斤一两银子收购。”
周海宽听得百斤树胶一两银子，顿时有些失望。
一斤重的树胶便是很大一块，一船拉个万把斤，就能把整艘船的船舱装满，价值不过才一万两。
而他们出海一次，往返需四到六个月不等，除去各种成本，利润就极微了。
这若的是拉一船香料，价值以十万两计，除掉各种毛利，至少能挣个六到七成纯利。
树胶与香料想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林大富眼珠转了转，问道：
“侯爷，草民若答应，是否就只能帮朝廷采买树胶，不能再做其他买卖？”
姜远道：“当然不是。
若林掌柜能答应，只需每次从海外返航时，给朝庭送来三万斤树胶便可。
至于你带多少船出海，那是你的事，你用其他船装什么货，也由你自己做主。
如果你有十艘船，只要有一艘船装的是朝廷所需的树胶，朝庭的水军就会保护你整支船队。”
林大富闻言，沉眉稍一思索后，大声道：
“草民愿干！”
周海宽听得姜远的话，脸上的失望之色顿时消散了：
“侯爷，草民也愿意干！”
姜远笑问道：“这么快就决定了？不多考虑一下？”
林大富与周海宽搓着手嘿笑道：
“草民想好了，不用考虑了！
能为朝廷出上一份力，是我等的荣幸！”
他俩心思活泛至极，姜远只需他们每次出海，每人带回三万斤树胶就可，其他的船装什么货物，由他们自己决定。
既然能自己决定，那肯定是装香料啊！
以往他们从海外返航时，为让船跑得更快以防海贼劫掠，往往不敢多装货物。
货物装得少，那就挣得不多。
如若有大周水师护着，货船就可以满载，这得多挣多少钱？
更重要的是，他们帮朝廷运树胶也不白干，还给付树胶的钱，这是稳定的买家。
虽然挣得不多，但长期下来，绝对是可以挣到钱的。
这种既有免费保镖可用，又能挣钱的好事上哪找去，不赶紧答应下来，不是傻么？
而且，为朝廷采购物资，就是为朝廷办事，那岂不是也算半个皇商？
只要树胶进得大周后，连带他们带回来的香料，都会畅通无阻，哪个漕运码头敢盘剥他们。
大的好处就在眼前，二人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船不够用。
林大富与周海宽眼珠转了转，立马便有了计较。
货船不够没关系，可以与其他海商搭伙组队嘛。
拉拢几个海商，大家伙组了超大船队来，腾出几艘船帮朝廷装树胶，别的船全装上香料。
货物运进大周交割后，再按出资多寡分帐就行，大家伙一起发财。
再者，此事若他俩牵头成功，很快就能在众多海商中确立起威信，占鳌头之位。
毕竟，他们是能直接与姜远对接的人。
“侯爷，既然是生意，草民斗胆，是不是立契书为证？
有了契书，草民才好招揽船只，别人才愿意信我等。”
姜远点头道：“自要契书为凭！”
一旁的赵欣连忙捧出笔墨来，姜远口述内容，赵欣执笔，很快便写了三份一模一样的契约。
周海宽与林大富欢喜的在契约上签了押，心的收进怀里。
二人又与姜远约定在燕安交割货物，商量货到钱讫等等诸多细节后，便迫不及待的告辞而去。
上官沅芷看着欢欢喜喜离去的二人，对姜远道：
“夫君，您想要那橡胶，为何要打着朝廷的名义？”
姜远又将那团然原胶拿了出来：
“不是我想要这东西，是大周必须有这东西，用朝廷的名义一点问题都没樱”
黎秋梧好奇的问道：“夫君，现在你可以，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了吧？”
姜远正色起来：“你们可还记得，我当年在兴洲制的那水跃汲水器吧？”
上官沅芷点头道：
“自然记得，当年夫君被发配…呸，在去回南关从戎时制出水跃汲水器，不仅救了兴洲旱灾，其他洲府已亦效仿制器救灾，活了众多百姓。
好多洲府的百姓至今都记得，还在家中供着您的长生牌位呢。
妾身送兵去回南关，路过兴洲时，还特意去看过，怎会不记得。”
姜远笑道：“原来芷儿还偷摸去看过啊，那时你不是嫌弃为夫至极么？”
上官沅芷嗔了一眼姜远：
“哎呀，夫君又翻旧账！正事呢！”
姜远打了个哈哈，接着道：
“那水跃汲水器，又名水锤泵，是以铁管相连接而成，铁管的接口处用牛筋填充的，根本做不到完全密封。
因为不够密封，汲上去的水漏掉了一半，白白浪费了许多宝贵的水。
但有了这橡胶，就完全不一样了，可以制作出密封圈，让水锤泵使用效率更高。”
黎秋梧叹了口气：“夫君，您就只是拿来弄水锤泵啊？我还以为多大用处呢。
四年前那种大旱，几十年难遇，现在风调雨顺的，用不上水锤泵了吧？”
姜远笑道：“我只是打个比喻，做水锤泵的密封圈只是其中一种用途。
橡胶这东西，还能做成车轮，比木车轮要舒服多了。”
黎秋梧捏了捏那团然胶：
“夫君，这什么橡胶这么软，还能做车轮？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一旁的赵欣解释道：
“秋梧姐姐，明渊能做车轮，那就一定行，你还不知道他的本事么？
明渊还过，这橡胶的可用在方方面面，不论是做密封圈，还是车轮只是其用途之一。
明渊，大周的工业离不开这东西的。”
黎秋梧道：“我也不是不信夫君了，就得觉得这种树汁凝成的胶用途这么多，夸张了此嘛。”
姜远笑道：“蔓儿得都一点不夸张。
有了橡胶，能做的事就太多了，驱使雷公电母都不在话下。”
黎秋梧咂咂嘴：“夫君，我爹还教你吹牛的神通了？”
姜远一愣：“你怎么这么？”
黎秋梧咯咯笑道：“你这不吹牛装神棍嘛。
这橡胶再好，用处再多，也请不来神仙吧，还驱使雷公电母，额才不信哩。”
姜远翻了白眼：
“你爹喜欢吹牛，我又不喜欢。
还有，你怎么能你爹是神棍呢？
你娃这奏是大不孝哩。”
黎秋梧反应过来，拿着拳头捶姜远胸口，嗔道：
“哎呀，我不是快了嘛…不对，是错了！”
姜远哈哈笑道：“你急什么，我又不告你的状。
不过，我真没吹牛，雷公电母我早就有法子请出他们来了。
只不过想要稳定驱使电，还得要这橡胶才稳妥，否则会死人。”
上官沅芷知晓姜远不信鬼神，但听得他要驱使雷公电母，仍是忍不住提醒：
“夫君，头顶三尺有神明，不可妄言。”
姜远见上官沅芷神色认真，一时也与她解释不了，忙收了笑：
“芷儿的是，是为夫失言了。”
其实姜远想发电之事，已经琢磨了许久了。
大周工业要发展，是离不开电力的。
如今李庄有现成的水泥筑成的水坝，可以用来安装水轮发电机组。
但难题是，要制出水轮发电机组，就要先有绝缘材料来包裹铜线，才能制作出线圈。
没有绝缘材料，想发电就是痴心妄想。
现在有了橡胶，发电机就可以提上试研的日程了。
当然，就算有了绝缘橡胶，姜远的脑子里也还记得自激发电机的理论，但想实现发电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远不是缠个线圈，做个叶轮，让水推着转动起来那么简单。
不过，姜远的心态极好，认为凡事都有个最初的开始，如果不去实践与摸索，就永远不会成功。
站在姜远身后的赵欣，听得他能驱使雷公电母，迷妹体质发作了，美目中顿时泛出了光彩。
她被禁足在侯府时，曾在孤枕难眠的夜里，反复深读过姜远撰写的《格物要义》，里面就有关于电能的描述，只不过很简略。
当时她看到电能的简述，上面电可以为人力所造、所控时，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她却没有质疑这是假的，姜远能，那就一定能。
在她的眼里，姜远无所不能。
姜远此时口中的驱使雷公电母，赵欣断定，那应该就是人造电能，非是真要去驱使什么神仙。
在场众女中，唯有她听懂了姜远话里的意思。
赵欣窃喜不已，侯府的女子各有各的长处，而她在别人眼里似乎除了美貌与身段，就只剩下心机了。
但她与姜远在格物之道、算章上能共鸣，这是她特有的长处，在侯府女眷中属独一份。
一直没话的刘慧淑，沉吟道：
“侯爷，既然橡胶如此多用途，是至宝也不为过。
咱们为何不上奏朝廷，派出战舰自己去取？
反而让商贾们去采购，不仅要给他们付钱，还要派战舰保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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