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洪波突然道许宏阅往事，孙佳华直接乱了情绪。
“当年马武可是一把火把整个许家都烧成了灰烬，他的一双儿女都死在了火海里，怎么可能还有个女儿？难道是他的私生子？没道理啊，许宏运那个人，一向洁身自好，从来没有绯闻。不对，难道是他跟我表妹生的女儿？这更不可能了！”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话都有些仓促，很显然，这是她内心最恐惧的事情。
许宏阅女儿，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多年的噩梦。
当年她为了帮孙炳义夺取许家的产业，亲手参与了陷害许宏阅计划，看着许家被大火吞噬，她以为许家已经断子绝孙，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可现在，赵洪波竟然告诉她，许宏运还有个女儿活着？
看着孙佳华惊慌失措的样子，赵洪波心里冷笑。
这个女人，表面上风光无限，是手握实权的市局局长，实则心狠手辣，当年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如今终于轮到她自己担惊受怕了。
这样的女人，用来借刀杀人，再合适不过。
“当年的现场，的确以为无人可活。”
赵洪波缓缓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饶故事。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许宏运早就把他的女儿送到了乡下的姑婆家寄养。那个年代，没有互联网，户籍档案也不健全，交通不便，信息闭塞，所以一直没有被人发现。但我通过一些旧的学籍档案和人口普查记录，反复比对，几乎可以确定，她就是许宏阅女儿。”
“她是谁？” 孙佳华急切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和颤抖。
她必须知道这个人是谁，必须在对方找上门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赵洪波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每个字都像一颗炸弹，在孙佳华的脑海中炸开：
“许曦。”
“轰！”
孙佳华浑身一震，目瞪口呆，整个表情瞬间惊骇到了极点。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了身后的椅子，才勉强站稳。
许曦？竟然是许曦！
那个在孙炳义身边待了十几年，深受孙炳义信任和宠爱，如今已经掌控了孙氏集团大部分权力的女人，竟然是许宏阅女儿！
孙佳华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这些年来，她一直跟许曦打交道，甚至还把她当成自己人，一起对付孙氏集团内部的异己。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可怕的敌人，一个潜伏了十几年，只为复仇而来的敌人！
“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孙佳华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赵书记，你是不是搞错了？能不能把你查到的材料给我看看？我要亲自确认！”
“没有材料。”
赵洪波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只是我根据许曦的出生年月、成长轨迹和她时候读书的痕迹推测出来的。信不信，由你。不过，我提醒你一点，许曦现在还不知道你和许宏运之间的恩怨情仇，她一直以为，是孙炳义害死了她的父亲。所以，她要掌控孙氏集团，一是为了拿回属于许家的东西，二是为了向孙炳义复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刀，直刺孙佳华的心脏：
“你之前推测，许曦是杀害孙宜宁的真凶，我觉得很有道理。一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女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但是，一旦让她知道帘年的真相，知道了你才是陷害她父亲的人，你觉得，下一个被谋杀的目标，会是谁？”
孙佳华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虽然是市局局长，身边有不少保镖，手上也有权力，但谁能 24 时保护她？
许曦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孙宜宁和田广，要杀她，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不想死，绝对不想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道：
“谢谢赵书记的提醒。也请你务必保密，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以后我必有厚报。既然如此，我得好好查一查这起枪杀案了，我会想办法找到证据，把许曦先拘留起来，慢慢审问，就算不能定她的罪，也能先把她控制起来。”
“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赵洪波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许曦现在是全省最优秀的女企业家，是孙氏集团的新任董事长，身上顶着各种光环和荣誉。她的律师团队非常强大，都是国内顶尖的刑辩律师。你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拘留她，她的律师一定会跟你死磕到底，告你滥用职权、非法拘禁。到时候，舆论会把你淹没，老百姓会骂你公报私仇，上级领导也会追究你的责任，你头顶的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直击孙佳华的要害：
“再了，你这么做，不就是在帮魏襄州吗？你把许曦搞倒了，孙氏集团群龙无首，正好给了魏家可乘之机，他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吞并孙氏集团。你在孙氏集团也有不少股份，你愿意看到孙氏集团被魏家拿走吗？你愿意自己的利益受损吗？”
孙佳华的心里猛地一沉。
赵洪波得对，她是坚定不移的孙家利益既得者，在孙氏集团持有大量股份，孙氏集团就是她的摇钱树，她绝对不允许魏家抢走。
她看着赵洪波，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恳求：“赵书记，那你有什么高见？请你指教。我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头绪了。”
赵洪波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笑了笑，语气平淡地道：
“我没有什么高见，只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至于对错，我不知道，我只是替你考虑。你和许宏运之间的秘密，是你最大的软肋，也是你最大的隐患。只要孙炳义不告诉许曦，许曦就永远不会知道当年的真相，你也就不会成为她的复仇目标，自然也就没有任何麻烦。你觉得呢？”
孙佳华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她瞬间明白了赵洪波的意思，让孙炳义永远闭嘴！
这个老狐狸，竟然想让她亲手送走自己的亲叔叔！
她震撼地看着赵洪波，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寒意。
孙炳义是她的亲叔叔，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是当年一手把她提拔起来，给她权力和地位的人。
她真的能下手吗？
“孙总已经老了，身体也大不如前，不然也不会把董事长的位置都给了许曦。”
赵洪波在一旁煽风点火，语气带着一丝诱导。
“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早点走和晚点走，又有什么区别呢？对他来，或许是解脱；但对你来，却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你想想，只要他不在了，许曦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你就能安安稳稳地当你的市局局长，安安稳稳地享受孙氏集团的红利，何乐而不为？”
孙佳华的身体猛地一顿，修长的高跟鞋停在原地，足足三秒。
她没有回头，只是眼神中多了一股冷冽的杀气，一股挣扎过后的决绝。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选择，一边是亲情和扶持之恩，一边是自己的性命和利益。
人都是自私的，在生死和利益面前，亲情往往显得不堪一击。
孙佳华相信，赵洪波不敢胡袄，否则也不会给自己出这个馊主意。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阳谋。
要么牺牲孙炳义，保全自己；要么等着许曦发现真相，被许曦复仇杀死。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政法委大楼。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没能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本来是来给赵洪波施压，让他尽快缉凶，结果却陷入了这样一个两难的境地。
查案查到最后，竟然要自己做出这样残酷的抉择。
走出政法委大楼，孙佳华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拨通任何号码。
许曦不能死，孙氏集团不能落入魏家之手。那么，能牺牲的，就只有孙炳义了。
虽然有些残忍，但这是唯一的选择。
而此时的政法委办公室里，赵洪波看着孙佳华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霖。
孙佳华这个棋子，他算是用对了。
只要孙佳华动手除掉孙炳义，许曦就失去了复仇的目标，而他也能摆脱孙炳义的威胁，同时坐山观虎斗，看着魏襄州和许曦斗得两败俱伤。
这官场，就是一个巨大的棋局，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又都是棋手。
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好，就必须学会算计，学会利用别人，学会在刀尖上跳舞。
赵洪波端起茶杯，看着窗外的空，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算计和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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