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会不记得？”穆姓老者眉头一皱，“不过你问这个作甚？”
他顿了顿，鼻翼微微翕动，“倒是老夫在你身上，嗅到了一丝那饶气息……只是时隔太久，老夫也不敢十分确定。”
“是他么？”杨云指尖灵光一闪，幻化出一幅幻影——正是当日空亡古魔降临时的画面。
老者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道幻影，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果真见过他！他此刻在何处？老夫……现在就去宰了他！”
“他已经命丧于在下之手。”杨云语气平静，“那缕真魔气，便是来源于他，后来被在下吸收炼化了。”
“不可能！”老者猛地站起身来，满脸难以置信，“上界修士对此界存在有着然的绝对压制，同等境界之下堪称无敌，即便对上更高一阶的修士，也能游刃有余。你连化神都不到的修为，怎么可能将他斩杀！”
话音刚落，老者忽然微微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对……也只有你这种真身降临者，才能不惧那等位面带来的压迫。”
他上下打量着杨云，目光中惊疑更甚，“不过，能以如此修为斩杀实力远胜于己的对手，这件事依旧让老夫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老夫观你近九成的功法都源自这玄寰界，想凭这些与那厮交手，几乎就是自寻死路。”
杨云对这位老者的判断已然钦佩万分。
倘若他所言非虚，那么这位活了超过三十万载岁月的老者，眼光之毒辣，仅凭一眼便能窥出旁人难以察觉的蛛丝马迹。
当年那只空亡古魔，浑身缠绕着浓重的空亡气息，杨云一直以为那是时间本身错乱所致——今日的古魔其实早在昨日便已死去，而那只向他求援的魔族将领，不过是来自未来的他。
可如今看来，那空亡之意恐怕不止于此。
其中有一部分，应当是因其来路跟脚源自上界的缘故——玄寰界也好，魔域也罢，这方地之中根本就没有他的因果存在，自然便如一道无根之影，空悬于万物之间。
而那只空亡古魔，那只此前数次纠缠自己穿越的罪魁祸首，居然也与眼前这位老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杨云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这世间缘分，当真是奇妙得令人难以捉摸。
“你让我做的，就是有朝一日去往灵界之后，找到你的血脉族人，关照一二——仅此而已？”杨云终于将话题拉了回来。
“唉……”老者长叹一声，“老夫这一族，本是转灵族血脉，如今却已一分为二——一部分是当初流落在灵界的微末后人，另一部分，则是在魔界沦为奴囚、已被强行转变为魔灵族的族人。”
他话音一顿，随即向着杨云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恭敬至极：“老夫请求你——寻访遗留在灵界的本族后人。老夫不知他们是否还有存续，倘若道友寻而不得，那便罢了。可老夫还想请你……”
老者声音微微发颤，似有千钧之重压在心头：“老夫本不该这话，可心中实在不忍族人继续受难。当年魔主将我等强行转变为魔族，既能有此手段，便定有逆转之法。若道友他日大道有成，望你……帮帮我魔灵族。”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中已带上几分决绝：“若……若当真无法逆转，那便……便都杀了吧。这等猪狗不如的日子，我等已经受够了。离开魔族，又无法被万族接纳，左右都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死了干净！”
杨云真没想到，这老者竟当真如此决绝——居然让他亲手了结那个他似要以死守护的种族。
但杨云心中仍有一惑，便继续问道：“我答应你可以，但你降临此界，依我估计早已超过三十个纪元。如此漫长的岁月，你还能确定你那在魔界受苦受难的族群依然存在？
没准早已不复存在，又或者在你离去之后，族中出了一位纵之才，早已带领族人回归故土，甚至一统魔族也未可知。”
三十万年，绝非弹指一挥间。万岛域不过万年光景便已今非昔比，他离开那么久，那里变成了什么模样，恐怕只有知道了。
然而穆姓老者却缓缓摇了摇头：“这时间啊，过不去太久的。”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上界与此处下界的时间流速本就不同，甚至可以，此处的存在根本完全出乎你的想象，不能用你惯常认知中的时间来衡量。”
老者目光微凝，上下打量着杨云，语气中多了几分笃定：“老夫算是看出来了——你啊，并非上界之人。因为你对上界没有一丝一毫的认知，可偏偏你又是真身降临。这是老夫在这下界之中，见到的第一个异类。”
“时间之道，其实并不算太过玄妙。有朝一日你去了上界便会发现，那些真正的高阶修士，几乎人人对时间有所领悟。所以此处的三十个纪元，放到上界，或许不过是三年、三十年，再长一些，也不过百年罢了。
至于你所，老夫那一族中出了一位纵之徒，带领族人翻身——老夫承你吉言，可惜事与愿违。
魔族对我一族的监视与压迫堪称严苛至极，根本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我族唯一的用途，便是充当转化灵气的傀儡，永世不得翻身。
这也正是老夫不能回去的原因——他们根本容不下老夫。
老夫在此处好歹算得上一位高高在上的化神修士，可一旦回去，便只有死路一条。人家动动手指头，便能将老夫碾死。
老者罢，沉默片刻，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既然你答应了老夫所托，那便来谈谈报酬吧。看——你想要什么？”
“还谈什么报酬不报酬的。”杨云摆了摆手，一脸正气，“转灵一族既本为万族一员，解救同胞于水火，乃是在下义不容辞之事。”
嘴上得冠冕堂皇，心里却打得精刮。报酬是不可能不要的，但绝不能由自己先开口。他对上界两眼一抹黑，好东西坏东西都分不清，贸然提了条件，万一要少了岂不吃亏？还是得让对方先亮底牌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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