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歹徒凶狠嘶吼,握着手枪抵紧她的咽喉,高声朝着大厅喊话。
“警察听着!立刻停止包围!后退!不然我立刻杀了这个人质!”
月歌被迫站在歹徒身前,脖颈感受着手枪刺骨的寒意。
她强迫自己冷静,不挣扎,不动,眼角余光,望向警戒线对面。
大批特警、刑侦警员已经赶到,拉起警戒线,形成对峙包围圈。
人群在两侧远处躲藏,对峙的空地中央,歹徒挟持她作为人质。
月歌缓缓抬眼,视线穿过层层警员,落在对面人群前方,那个站在最前方,一身深色警服的男人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是手冢国光。
三年未见。
他身姿挺拔,肩章熠熠生辉,眉眼依旧是记忆里清冷沉稳的模样,只是轮廓更加成熟,下颌线条利落,茶色眼眸深邃。
此刻,他正紧紧盯着被歹徒挟持的人质。
四目相对。
这是三年之后,他们第一次重逢。
没有伪装,没有假面,没有易容。
她以月歌本来的面貌,清清楚楚,站在他的眼前。
刺耳的警报还在航站楼穹顶来回盘旋,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旅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行李箱在光滑大理石地面翻滚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大人慌乱的呼喊、孩童惊恐的哭叫混杂在一起,构筑成一场巨大的混乱风暴。
月歌脖颈抵着手枪,皮肤能清晰感受到金属带着的冷硬。
她没有慌乱挣扎,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让她在极度凶险的环境下依旧保持着冷静。
眼角余光飞快扫过躲在承重柱阴影里的两个的身影。
青也半蹲在柱子后方,茶色的碎发垂在额前,方才那副挂着三分浅笑的模样彻底消失。
他紫色眼眸紧紧锁定挟持住妈妈的歹徒,手悄悄攥成拳头,再怎么聪明,到底还是孩子啊。
梅子则冷静的多,她一点不害怕月歌吃亏,似乎是在思考别的事情。
梅子挨着哥哥站着,乌黑长发垂在肩头,眼眸平静无波,像极了对面那个警服男人。
的脑袋微微侧着,默默清点歹徒人数,观察对方手里的爆炸遥控器,甚至悄悄在心里推演歹徒下一步的行动路线。
兄妹俩牢牢记住妈妈的叮嘱,现在已经在警察周围了。
为首挟持月歌的歹徒,脸上布满狰狞的戾气,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黑色的爆炸遥控器,朝着警戒线方向嘶吼咆哮。
“所有警察!全部向后撤退!退出航站楼大厅!不要试图靠近!”
他的声音嘶哑粗暴,在嘈杂混乱的大厅之中炸开。
“我身上连着炸弹,这栋航站楼的引爆装置就在我手上,敢往前一步,我直接引爆炸弹,所有人一起陪葬!”
其余四名歹徒迅速散开,占据大厅几个关键出入口,手里都持有武器,驱赶残存来不及撤离的旅客,封锁所有逃生通道。
外围,大批刑侦和特警迅速布控,厚重的防弹盾牌层层展开,狙击组在二楼廊桥找好了制高点。
谈判专家就位,对讲机里不停传来简短干脆的指令。
月歌晃神之时,无人看到,手冢国光乱了。
三年未见。
当年游轮一别,他肋骨骨裂,躺在海港医院的病床上,一遍一遍看着那条延时发来的短讯。三年时光在他身上沉淀出更厚重的气场。
他一身挺括的深色警服,肩章在航站楼冷白灯光下泛着冷光,身形依旧是记忆里挺拔的模样,肩背宽阔,下颌线条愈发锋利。
他站在所有警员的最前方,是这次现场处置的总指挥。
方才歹徒挟持人质被推到空地那一刻,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那一瞬间,手冢全身血液仿佛骤然凝固。
他的直觉告诉他,是她!
三年来,他翻遍了国内海外所有线索,调动资源,无数次搜寻怪盗半月的踪迹。
她像人间蒸发,直升机飞出雷达范围之后,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无数个深夜,他反复翻看卷宗,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停机坪上,她隔着茫茫大海朝他挥手的模样。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
他以为再次相遇,要么是他找到藏匿的她,亲手执行抓捕。
要么是在某个黑暗的案发现场,再次遇见戴着假面、一身锋芒的怪盗半月。
他万万没有想到,重逢会是此刻这样。
没有假面,没有易容,没有伪装。
是月歌,完完整整,属于她自己的那张脸。
黑发紫眸:
没有任何遮掩,被歹徒的短刀抵着脖颈,站在他的对面,成为人质。
心脏猛地狠狠一缩,当年游轮上肋骨伤口的位置,仿佛又传来一阵隐隐抽痛。
巨大的震惊、恐惧、狂喜、担忧,万千情绪一股脑汹涌翻涌,几乎要冲破他多年训练出来的冷静自持。
手冢放在身侧的手,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手枪稳稳握在掌心,枪口朝下,符合现场处置规范,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月歌身上,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他快速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维持警长的沉稳冷静。
他拿起胸前的扩音对讲机,低沉平稳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传遍整个对峙大厅。
“我是本次案件现场负责人,手冢国光。我们可以谈牛先不要伤害人质,出你的诉求。”
他的声音平稳克制,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正在掀起海啸。
月歌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心口轻轻一颤。
三年过去,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清冽,只是多了几分历经大案后的厚重福
她强迫自己收回心神,不能被旧情扰乱判断。
现在歹徒有八个,人质有八个,她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眼下最要紧的是活下去。
她不能浪,她现在是有萌宝的人!
歹徒听见手冢的声音,更加嚣张,手臂微微用力,抵在月歌脖颈的手枪又贴近一分。
“诉求?很简单!”
歹徒疯狂大笑,“准备一辆加满油的飞机!放行我们离开这座城市!给我们一个时时间!如果做不到,我就引爆!先杀了这个人质!”
歹徒的口臭让月歌皱眉,她的思绪愈发清醒。
她不动声色调整呼吸,感受歹徒手臂发力的角度,默默评估对方的力量和破绽。
她很清楚,这个歹徒看似凶狠,实则情绪紧绷,心态已经濒临崩溃。
手上的爆炸装置未必像他所能瞬间引爆,但是手枪是实打实的危险。
不能贸然反抗,一旦激怒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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