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公子浑身一抖,猛地从梦里惊醒,整个人直挺挺从床上坐起来。
他下意识地睁眼,却没有光亮,只有钻心的刺痛,和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在追风楼养赡日子,双眼敷了药,厚厚的药布从眼睛一直包到后脑勺。
一个废人,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躺在床上,没日没夜地睡大觉。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黑白不分,日夜不辨。
对他来,白要熬,晚上也要熬,睡觉成了他打发时间最省事的方式。
他醒了,但心脏还在砰砰直跳,缓了好一会儿,才摸索着躺回去,一身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曾经的过往,一桩桩一件件,在混沌的脑子里来回打转,想甩都甩不掉。
想起那些开心的往事,他咧了咧嘴,却没笑出来。
一滴滚烫的眼泪,反倒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了下来。
我哭了吗?
公子愣了一下,伸手去摸眼睛。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竟然要靠触摸,来确定自己有没有流泪。
六楼,教务司长的房间。
屋里光线偏暗,洪凤良背对着窗户,坐在那张长条桌后,半边脸藏在阴影里。
桌上有一杯茶,热气袅袅。
李麻雷就站在他对面,浑身不自在,感觉手脚都没地方放。
两只手来回搓着裤子,鞋在脚下不停的蹭着木地板。
他是第一次进这栋楼,更是第一次进这个房间。
他看着面前这个气场爆棚的男人,半才憋出一句。
“你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儿?”
洪凤良没有回答他的话,空气安静了片刻,才开口,只是淡淡反问。
“你以前,了解我们追风楼么?”
李麻雷摇了摇头。
他以前只是个种地的,面朝黄土背朝的,哪里会听过这个名字。
洪凤良微微点头。
“我们,是道门的影子。”
“所有他们不方便出手做的事情,都是由我们去处理。”
李麻雷不敢再看洪凤良的眼睛,只能盯着桌上的那杯茶。
“你跟我这些干什么?”
洪凤良安静地打量他,没有生气,就像是在打量一件摆在货架上的东西。
“简单,因为我看上你了。”
“如果你能听我的话,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让你离开这个地方。”
李麻雷表情僵了一下,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句话他盼了很久,现在真的听到的时候,反而不敢相信了。
曾几何时,他也想过,自己可能已经没有任何机会再离开这里了。
他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却比一年的时间还要长。
“为什么找我?”
洪凤良盯着李麻雷看了很久,看得他心里发毛,才。
“因为你在这里不属于任何派系。”
李麻雷一脸茫然,没有听懂。
洪凤良也不绕弯子了。
“这里的人要么多少沾点派系,要么互相之间有恩有怨。”
“只有你不一样,你不属于这里任何一派阵营。”
李麻雷哦了一声,明白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破烂的鞋尖。
在这个地方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有人他不一样。
只不过这个“不一样”,不是在夸他。
他在这里这么久了,跟个二逼似的。
存在,又好像根本不存在,洪凤良看上的,就是这一点。
“你要我帮你干什么?”
“这个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会安排你先去野外训练场接受训练。”
李麻雷低头想了好一会,手指抠着裤子上磨出来的破洞。
“我需要考虑一下。”
洪凤良却摇了摇头,不想给他太多的时间。
“抓你回来的那个人,叫公子。”
“他当年到这里的时候才只有十岁,也是从底层训练开始。”
“现在在我手下,也当了一个不的官,如果你听我的话,以后也有可能跟他一样有前途。”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必须现在给我答复。”
第二一大早,李麻雷早早的就爬起来了。
牢房里有点冷了,实际上他昨晚也没怎么睡着。
窗户外面刚有一点灰白的时候,他就已经翻身爬起来,盘腿坐在床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按照约定,今那个洪凤良会派人来,带他去那个什么野外训练场。
他本来可以从窗户翻出去,在外面广场上等的,以前要出去都是这么做的。
但是这一次,他没樱
他要等着那个狗贼过来,亲自把牢房门打开。
他要光明正大的从门口走出去!
很快,狗贼来了,扒着门上的洞往里面看了看。
“喂!你怎么还不出去啊!?外面有人在等你啊!”
李麻雷看了一眼门洞里狗贼的脸,硬气起来了。
“你他妈连门都不给我开!我怎么出去啊!?”
狗贼知道他在故意找事,气的要死,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的打开铁门。
长久不开门,铁锁已经生锈,刺耳的开门声嘎吱嘎吱的响。
李麻雷站起来提了提裤子,庄重地整了整衣服,第一次大摇大摆的走出这道铁门。
他故意走的很慢,感受着走出铁门那一刻的感觉。
恍惚间,真有了一种要回归自由的错觉。
还没得瑟几秒钟,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走过来。
二话不,一脚重重蹬在李麻雷腰子上。
“在这人五人六的干什么!?滚过去那边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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