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沙城兵荒马乱的，普通百姓根本没活路走。
吃饱穿暖，那更是梦里才有的东西。
街上早已经没有了卖货的商贩，家里的粮食也被金雕会抢得一干二净。
这些人想要活下去，只能到处找东西填饱肚子。
路边的野草、树皮、树叶，就连沟里乱窜的老鼠，都有人抢着往嘴里塞。
只要是能吃的东西，饿疯聊百姓全都不放过。
断断续续微弱的哭声顺着风沙飘散，路边随处可见蜷缩在黄沙里一动不动的人。
没人分得清是饿晕了，还是早就断气了。
饿久了，人身上没力气，脑子也不清醒，一双双眼睛灰蒙蒙的，只剩下等死的麻木。
就在遍地饿殍，死气沉沉的街上，晴空一鹤轻轻抬了抬手。
身后一排手下井然有序走上来，几十只厚实的木箱子挨个抬到空地上，摆得整整齐齐。
木板磕碰的闷响，在满街微弱的呻吟里格外扎耳。
晴空一鹤走上前，掀开其中一只箱子的盖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层又一层的烤馕、烤包子、干烙大饼……
麦香混合着烘烤出来的油香味道在弥漫，那是飞沙城百姓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这些被战火、饥荒裹挟的普通人，眼睛都死死盯着箱子里的东西。
刚才还毫无光彩的眼睛，现在已经冒出疯了一样的绿光。
饥饿，早就让人不像人了。
人群像饿到快要疯掉的野狗，一窝蜂想要疯扑上去抢。
推搡、拥挤，尘土漫。
晴空一鹤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腕，身后整齐列队待命的手下立刻做出动作。
明晃晃的大刀齐刷刷出鞘，所有弓弩全部拉满上弦，锋利箭头对准冲过来的百姓！
冲在人群最前面的几个人脚步一滞，陆续停住。
虽然肚子饿得火烧火燎，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的难受，但眼前亮闪闪的刀枪，比饥饿还要可怕。
他们都清楚，要是不听招呼，再往前迈一步，得到的不是食物，是当场丧命！
闹哄哄的人群不知所措，到处都是粗重的喘气声，但更多的是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晴空一鹤往前跨了半步，清了清嗓子，冷淡的声音盖过其他乱糟糟的动静。
“我知道你们饿得难受！这一切！城主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伸手指着木箱，故意把嗓门拉高。
“这些吃的，都是城主特意吩咐我送来救济你们的！”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晴空一鹤直接出交换的条件。
“想吃东西，只有一个要求！拥护城主！把外来的敌人赶出去！”
“怎么选，看你们自己！”
对于这群日复一日只能啃干硬树皮、吞咽苦涩野草，随时随地都可能死在路边的难民来。
所谓的道义是非、事情真相、各大势力之间无休止的纷争，全都太过遥远虚无。
现在，谁能拿出食物填满他们空空如也的肚子，谁就是救世主！
也是他们唯一心甘情愿追随依靠的人。
至于追风楼和金雕会之间博弈的阴谋算计，从来都不在这群挣扎求生的百姓的考量范围之内。
安静了没有几秒，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拥护城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百姓跟着一起嘶吼。
“拥护城主！我们坚决拥护城主！”
乱世里的百姓就是这么无奈。
他们真的忠心城主？
未必！
饥饿，是最脆弱的软肋，一口饱饭，就是让他们无法挣脱的枷锁。
慢慢黑透，把飞沙城最后一点光渐渐吞没。
大漠起了黄沙，雾霭随风飘散。
这次反制行动由教官策划，秦武负责带队实施。
除了带炮仗，索命，公子，红鸡，蝰蛇这几个心腹之外。
秦武还在江湖散客里精心挑选了一百个高手，分十批潜入南部金雕会的地盘。
为了更快更好的发挥效果，他们在潜入敌方地盘后，并没有汇合。
十批人分头散开，按计划各自找老百姓的屋子办事。
索命踩着厚厚的黄沙走到一间矮土屋门口，直接一脚狠狠踹上去。
破旧木门当场碎开，哗啦往屋里倒。
尘土飞扬下，能看到屋里住着一家四口。
老人孩全都缩在墙角，忽然看见一群陌生人闯进来，吓得头发都直了。
索命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只是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的徐万象做事。
徐万象往前迈了两步，眼睛直直盯着家里当家的老头。
老头五十来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这会儿浑身抖个不停，死死护着老伴和孙子孙女，不敢抬头看人。
徐万象吊儿郎当的，还真有几分兵痞的样子。
“城主圣明，广施恩惠！”
“你们今都领到粮食了吧？”
老头佝偻着身子，一听徐万象“城主圣明”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都是城主的人。
膝盖当时一软，直接跪倒磕头。
“是是是！城主圣明！”
“我们都领到粮食了！以后我们一定死心塌地跟着城主。”
“城主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果然，人饿到极致，只要给一口甜头，就能换来百分百的顺从。
徐万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是啊，城主对你们这么好，那你们……打算怎么报答城主啊？”
一句话，让老头立马僵住。
他嘴唇哆嗦半，一个字都不出来。
他哪里想得出怎么报答，只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满眼茫然。
屋里安静了几秒。
徐万象的语气骤然变冷。
“行了，别装糊涂。把你们今领到的粮食，全部交出来！”
老头猛地抬头，满脸哀求。
“啊……为什么啊？这些粮是我们一家四口的命啊！你们拿走了，我们真活不成了！”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徐万象刻意压着的戾气。
他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老头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土屋里炸开，孩吓得放声大哭。
妇人赶紧死死捂住孩子的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贱民就是贱民！”
“城主不要面子的啊，人前当然要做做样子啊！”
“你他妈还真敢吃啊！都给我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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